可刚才还笑眯眯的男孩突然就炸毛了：“我没叫你！”
黑亮的眼瞳瞬间黯淡，姜砚则抿了抿唇，失落道：“……哦。”
看男孩垂头丧气的样子，林昭庭后知后觉几分不自在。
……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别别扭扭地想。
但下一秒。
“嗷！”林昭庭捂着脑门吃痛，“奶奶你干什么打我！”
“谁让你对砚则哥哥这么没礼貌！”林桂英“啪”地一声，又拍了孙子的脑门，“好好叫人。”
林昭庭鼓了鼓嘴，不情不愿小声嘟囔：“……他又不是我哥。”
“嘿你这混小子！”林桂英撸起袖子，决心要好好给这孩子一个教训，“出门前我怎么教你的！”
“桂英桂英，别着急，”顾淑梅连忙拦下，“小孩子嘛……”
林昭庭也赶紧躲到顾淑梅身后，还不怕死地吐了吐舌头。
“淑梅你别拦我，我今天非要给小孩一个教训！”林桂英怒目，“连……都敢欺负！”
“林昭庭你是不是想挨打了！”
林昭庭鼓着嘴，很生气。
但出门前奶奶一再叮嘱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他眼睛一转，有了个新主意。
他仰着小脸，露出一口小白牙，乖巧道：“砚则哥。”
姜砚则一愣，他看着面前的男孩。
他白白胖胖的，脸颊肉很圆，侧面看的时候和妹妹一样。
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却会有两个小小的洞。
一看就很讨喜。
不像他。他失落地想。
幸好，他从小就知道掩饰自己的羡慕。
他眨了眨眼，温声道：“小庭弟弟。”
林桂英这才满意，她理了理头发，一改暴怒的神色，客套道：“淑梅啊，今天是你送孩子？”
“嗯，”顾淑梅显然也是知道老友的性格，丝毫不惊讶，轻点头，“老姜最近忙，都改成晚上接孩子了。”
自从之前被老师轻视，他们两口子就算再忙也要去接送孩子。
林桂英也听说了之前的事，轻叹一声，“那也好，趁砚则和盈盈还小，多陪陪他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淑梅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桂英面色突变。
“林昭庭！”林桂英气急败坏。
她走到孩子面前，把自家那个混小子扯下来，“你干什么欺负哥哥！”
林昭庭撇了撇嘴，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是他自愿的。”
林桂英深吸一口气，这不是她第一次想打孩子了，但这是第一次忍不住扬起巴掌。
还没等她落下，姜盈身边的的小男孩急忙拦在林昭庭面前，还带着乡音：“林奶奶！”
“是我愿意的！林奶奶您不要打他。”
林桂英一愣，林昭庭也懵了。
……做坏这么多年，他第一次遇到对手了。
他狐疑地看着姜砚则。
心里已经做好了无数个准备，从男孩告状怎么狡辩，到怎么让姜盈帮他说话都想好了。
但男孩却一板一眼道：“林奶奶，是我喜欢弟弟，我愿意背着弟弟的。”
林桂英讪笑，“砚则啊，你不用给这臭小子说话……”
林昭庭也是一愣，平时滴溜溜转的小眼珠都呆住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放松，“才不要你帮我。”
“嘿！你这臭小子！”林桂英绷起脸，就要下手揍林昭庭。
“不是，不是……”姜砚则急得不行，又不知道怎么说，连忙求助式抓住姜盈的衣角。
姜盈叹息一声。
不帮他今天他都要追着林昭庭道歉了。
“我作证……”女孩弱弱举手，“真是哥哥答应的。”
但也真是林昭庭这小子哄骗的。
姜砚则点头如捣蒜，黑亮的眼睛圆溜溜看着林桂英，生怕她不信。
“……啊。”林桂英一愣，林昭庭连忙摆脱她的桎梏，灵活地像个地鼠一样。
“林昭庭！”林桂英还想说什么，但林昭庭已经被姜砚则护在身后。
小麦色的男孩还挺了挺小胸膛，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林桂英气结。
顾淑梅倒是噗嗤一声笑出来，劝道：“桂英啊，让孩子们自己玩吧，没事啊，没受伤就行。”
林昭庭一喜，大声道：“谢谢顾奶奶！”
还蹬鼻子上脸对林桂英吐了吐舌头。
“……就属你小子最皮，”林桂英厉声嘱咐：“但再也不许欺负哥哥妹妹！”
“知道啦——”林昭庭拉长音调，走到姜砚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