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快睡着之际,只听青岑“吁”的一声,她清醒抬头。没看到外面什么样子,约莫着是到了码头。
都不用催,她主动爬下车厢,落地站定后,入眼便是明明灭灭的微弱灯光。
看不清大小船只,只有眼前一艘两层船房。
青岑扶下陈元丰,林招招想到一个问题,都走了马车怎么办?
于是开口:“把马丢在码头会不会丢了啊?”
青岑睨了她一眼:“你和爷走,我留下。”
“啊?”
来之前林招招还想,三四天的光景,也不算难熬,毕竟她也不用伺候人。
如今青岑不一起,难不成她得伺候那位不能自理的主子?
“哝,这是路引,你照顾好爷,到了金陵有人接应。切莫乱走乱说话,还是别出船舱好了。”他一副老妈子口气,哪哪都不放心,比当娘的还尽心。
林招招一把扯过那张路引,左耳听右耳出,不出意外各自照顾好各自,她可不惯着哄孩子。
陈元丰是爷,她还是公主呢。
待到明亮处,扫眼手中纸张。
据城厢商陈三呈告,因携妻林氏赴金陵,需路径各处关津。恐无文凭,难为验放,礼合请引,庶免留难。
携妻?
林招招歪头看向走至前方的陈三,眼睛眯了眯。
当真就是没有嗟来之食,这不嘛,已成人妻。
第10章
二更天的夜清冷如墨,周边安静如斯,错落有致的大小式样乌蓬船,星星点点摇曳不定。
微风起,空气中带了些许雾气,林招招跟上陈元丰,迈入晃荡的船舱。
以前未曾发现陈元丰是个大高个儿,如今在她寸步距离两厢一比,林招招矮他一个头。
啧啧啧,高瘦又斯文,有钱的小白脸。
前一秒还埋怨青岑不跟着,下一秒这样挺好,方便她瞧美男,想来这趟旅途也不无聊。
他步履稳重,撩起长衫下摆,躬身踏入船舱,那姿态颇有几分名士风流意态。
哎呦呦,怪不得成天眼里都是嫌弃意味,就他这份仪态,身为女子林招招自愧不如。
瞧不大清内里深浅,只一间舱室,里面简单一个小睡铺,再无其他多余物事。
引领进仓的舟子是个年龄四十多少话的男人,青岑塞了一角碎银子,那人挂上笑意盈盈,知趣退下。
完了?
林招招急了,她睡哪?
“我睡哪?”
“我把马车上多余的被窝靠枕拿下来,你打地铺。”这个狗腿子,居然做主让她打地铺。
青岑那大个子占据舱室一片,再瞧瞧悠哉悠哉等着收拾床铺的陈元丰,林招招再次感叹命苦。
舱室内本就有床铺被窝,青岑将那一应齐全的寝具,一把撂地板上,人便出得仓去。
好好好,合着打地铺的是不知多少人睡过的给她用,真谢谢青岑八辈祖宗。
一旁站着的陈元丰理所当然,眼角都没扫她一眼,正在那窄睡铺上解开襁褓之中的进宝。
嗬,渣猫都混上了好日子。
林招招腻歪那套窜味儿的被窝,也懒得整理,用脚一拱,踢至旁边。
青岑抱着马车上那套被窝和靠枕,又兢兢业业给陈元丰铺床……
而那厮抱着进宝,上下摩挲,进宝舒服的打起呼噜。
待到一切收拾完毕,青岑不放心的又嘱咐林招招:“可千万记得与舟子约好的用饭时辰,还有爷用的马桶及时交给舟子。”
原本以为自家爷与她有些男女之情,谁知爷警告说那是权宜之计,于身家清白看中的不止女人,男人亦是。
他便懂了,爷还是那根讨厌女人的筋。
林招招听完他那通安排怒及,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让她拎马桶啊。
看看青岑那大个子,林招招忍下他絮叨的安排。
打不过青岑还抢不过陈元丰那小白脸嘛?
如今路引在手,又上了离开是非之地的船,怕个球。
退一步讲,陈元丰此人规矩又古板,很是讨厌她粗鄙不堪,得寸进尺无男女大防的行径。
干脆就做的更过分点,到时候跑路也算一别两宽。
许是林招招太过乖巧温顺,青岑咽下所有诧异,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下得船去。
须臾,舱外响起雨滴敲打音,原本如墨的舱内,更显逼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