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徐拂转眼间成了局外人,他再没眼色,此时也该看清了,这俩人的关系不一般。
不敢再当显眼包的徐拂,闭上嘴巴,自觉后退两步,看着面前一哄一闹,你推我搡,颇有点打情骂俏意味的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头疼不已。
等宋组长醒了,不会怪他没眼色吧?
第21章 喉结
宋云今再度迟钝惺忪地睁开眼时, 发觉眼前的景物都在轻微地晃动,自己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双臂搭过他的肩, 疲乏无力的双手垂落在他胸前。
她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眯了眯眼, 入目是他剃得短短的发,后脑勺一片粗砺的深青色发茬。
她身下的人, 还不知道她清醒过来了, 有几次察觉到背上的她有下滑的趋势,抄在她膝弯下的双手使力, 又把她往上颠了颠。
他剪了个像即日要去参军的发型,寸头清爽利落, 短硬的发茬扎得她皮肤有些刺痛。
宋云今由此知道了背着她的人, 不是上周刚做了摩根烫,烫成了爆炸鸡窝头的徐拂。
徐拂老家是东北的,脾气内敛,身材却很高大魁梧,这半年来工作紧张导致压力肥, 愈发显得虎背熊腰,走出去像个保镖, 气势非常唬人。
宋云今谈生意应酬,一圈同事里独独挑中他随行,一方面是知他心细如发, 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常有拔新领异的观点,故而带上他这支潜力股在饭桌上多听多看多留意,长些经验;另一方面也是借他这身材粗犷原始的威慑力, 给见面的合作方一种不好惹的心理暗示。
徐拂又高又壮,连一米七多模特身高的宋云今依靠在他怀里都被衬得小鸟依人。
迟渡和他身高相当,骨架没他那么宽壮,年纪又小,还没完全长成。两个人一对阵,合情合理该是迟渡在气势上矮一头。
他却丝毫不落下风。
眼神那么冷又那么狠,如果目光能化作实质,徐拂觉得自己早死在了万箭齐发的淬毒弩箭之下。
徐拂这人色厉胆薄,长得凶,性格面,好说话,谁托他办事都应承,外刚内柔型,在部门里是公认的“老好人”、“和事佬”。
目送迟渡背着宋云今走远的背影,滞留原地的徐拂回想起男孩方才的眼神,仍觉得心里一阵阵发毛。
他只听公司里的同事说过宋云今有个妹妹,没听说还有个弟弟。最奇怪的是,这不明来历又高深莫测的小子,看宋云今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宋云今酒量不错,进入职场以来,多的是推脱不掉的酒局,却极少出现喝醉的情况。也是出于对自己酒量的信心,今天晚上没收住,喝到了酩酊大醉的临界点。
而徐拂在她胃酸翻涌大吐特吐时,好心递来的那瓶气泡水,成了火上浇油的重要道具。
碳酸饮料入口清润甘洌,缓解口干,但是论及解酒效用,却是半点也无,还会加速胃肠道对酒精的吸收,从而加重醉酒。
她当时吐得难受,嘴里一股辛辣的酒气,急于找水来冲淡,顾不上许多,漱完口以后,又咕嘟咕嘟灌下去半瓶。
此刻碳酸在体内催发的高浓度酒精,把她的四肢躯干和脑部神经,变成了古罗马的角斗场。
她浑身高热,萎靡不振地趴在迟渡背上,好似只有贴着他稳当可靠的背脊,脚下地球快到要把人甩出去的飞速自转,才会慢下来一点。
她静静趴着,理智还残存微末,依稀记起自己昏睡过去之前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迟渡背着她往回走,照顾到她胃不舒服,走得慢,步子迈得很稳。
她软绵绵的双臂在他胸前交叠,透过单薄的布料,手心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微小到不可察的震动。
他的声音被夜色压得又低又沉:“姐姐你答应过的,说等高考结束,会来见我,不会不认账了吧?”
不是质问的口吻,却暗含两分埋怨三分委屈和五分较真。
打从去年夏天,宋云今在九塔岭隧道没收了他的摩托车,把不省心的他带回半景湾,那时放下豪言,说以后由她来管他。
他便攥着这句话,像得了金科玉律。
从此,“心情不好”简直成了这家伙的口头禅。
雨天太潮,心情不好,来找姐姐。
晴天太晒,心情不好,来找姐姐。
夏天太热,心情不好,来找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