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打算先去见周爷爷,然后……再去看外公外婆。
目的地到达,出租车司机操着一口带云城口音的塑料普通话祝他们玩得开心,大概是听到祝屿白是来这旅游的。
楚忘殊笑了笑,熟练地切换云城方言道谢。
司机阿姨笑开,没想到她会云城话,随后驱车离开。
“那我走了。”楚忘殊推着行李箱,拎起双肩包。
“等等。”祝屿白截住行李箱。
楚忘殊抬头看他。
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祝屿白缓缓开口,“我……好像没钱。”
“你想体验穷游吗?”她真心发问。
祝屿白抿唇,摇头,“不是,我的卡被冻结了。”
楚忘殊没有细究真假,为他思考解决办法,“要不我借你点,回去你再还我?”
“不要,我不喜欢欠别人钱。”
楚忘殊:“……”
好熟悉的话,好像他之前还说过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这副死样子……
“那不然怎么办,你要睡大街吗”
祝屿白默默摇头。
“或者你去我家住?吃的我可以请你,但这样你旅游计划就泡汤了。”楚忘殊坐在行李箱上,摊手说出最后一个办法。
“行,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了。”祝屿白几乎是在她刚说完就开口。
“哦……那走吧。”楚忘殊被他接话速度之快惊到,慢吞吞回复。
进入周爷爷所在的小区,两人拉着行李箱就上了十二楼。
楚忘殊按响门铃,片刻后大门打开。
“周爷爷,我回来啦。”楚忘殊站在门口,扬起个大大的微笑。
周爷爷扶了扶老花镜,故作严肃地说:“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老头子,又要像上次一样悄悄摸摸来,悄悄摸摸走呢。”
“哎呀,忘了谁也不敢忘了周爷爷你呀。”她上前一步,挽上周爷爷的胳膊,“我怕被你的水烟筒打。”
周爷爷的外孙小时候非常调皮,每天不是把窗户打破,就是在泥潭打滚。
后来他妈妈带他来周爷爷家,被他拿吸烟的水烟筒打了一顿,回去就老实了。而周爷爷的威名也在这一片小朋友们之间传开,每次见到都自动变乖。
她顺势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周爷爷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这丫头从小胆大的性格,还会怕他?
和她说笑完,周爷爷镜片里终于出现祝屿白的身影。
“这位是?”他看向楚忘殊。
“我朋友。”楚忘殊介绍。
祝屿白走上前,弯腰向周爷爷问好,“周爷爷好,我叫祝屿白,是小殊的朋友,这次冒昧登门,多有叨扰,还望周爷爷不要怪罪。”
他话说得落落大方,又不失尊重,态度谦和,周爷爷点了点头,“既然是小殊的朋友,就不算叨扰,进来吧。”
他看一眼楚忘殊,又看看祝屿白,意有所指地补了句,“你是小殊第一个带回来的同学。”
几人进了屋,楚忘殊轻车熟路地接了杯水,还不忘问祝屿白要不要。
“周奶奶呢?”坐下后,她问周爷爷。
“在房间晒太阳。”周爷爷抿了一口茶,声音有些疲惫。
“周奶奶最近怎么样?”
周爷爷叹了口气,“还是和之前一样,时好时坏。”
周奶奶前两年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她意识不清时,除了会忘记人,还会认错人。
特别是把人认成她的外孙,也就是那个被周爷爷一水烟筒打得“改邪归正”的捣蛋鬼。
几人正说话间,周奶奶慢慢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她一袭浅绿色的青衫,典雅十足,头发泛白,但盘得整整齐齐,半点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小殊回来了?”她笑着问她。
看来现在还是清醒的时候。
楚忘殊连忙站起来,跑到周奶奶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亲呢靠着她,“我刚到。”
“你看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小脸都瘦了一圈。”周奶奶摸摸她的脸,心疼地看着她。
大概在长辈的眼里,离家太久的孩子总是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
“我有好好吃饭,你看我脸都圆了一圈。”她扯着自己的脸,试图让周奶奶相信她真的吃胖了。
“你这丫头,不会疼吗?”周奶奶嗔怪地说她一句,赶紧让她把手松开。
闲聊完,周奶奶忽然朝周爷爷开口,“看我们只顾着和小殊说话,都忘了她还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