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大的好事,沈言庭才不会藏着掖着。金将军也升官儿了,西北那边许多将领都在皇上跟前记了名,该赏赐的赏赐,该升官的升官,报喜的应该不止沈言庭一个。
可惜的是,没有好好同那边的人告个别。这么一想,沈言庭又提笔,给自己看好的几个下属也简单交代了两句,让他们务必办好差事,照顾安抚好百姓,待来日京城再聚。
至于陈州,沈言庭一直遗憾不能回去一次,他都有数年没见师父了,来日若有机会定要回去一趟,让师父好好夸一夸他。
将信寄出去后,沈言庭又跑去徐家用了晚膳。
他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往徐家跑得越来越勤,徐家上上下下早已习惯了家里多个外姓人,只除了徐尚书。
徐尚书最近筹备丧礼忙得脚不沾地,难得回家歇息片刻,就看到一家人围着沈言庭嘘寒问暖,好像整天操持葬礼忙到晕厥的那人是他沈言庭一般。
几天都是如此,着实气人。徐尚书忍不了了,晚上在饭桌上便开始诘问:“你自个儿没家么,整日赖在我们家像什么话?”
是他们家人吗,就敢一直来他们家吃饭?徐尚书一副嫌弃模样。
沈言庭还没发声,赵夫人就先横了丈夫一眼:“怎么不像话了?偌大一个尚书府,难不成还缺了这几顿饭?”
徐尚书的气焰立马就萎靡下去:“我不是说这个。”
“别的也不许说。”
沈言庭嘿嘿一笑。
徐尚书怒目而视,但夫人的威严不容侵犯,他也只能暂且闭嘴。
他是消停了,徐琬琰两个小侄子却开始插嘴,不住地替沈言庭说话好,听得徐尚书心里更加酸溜溜。这小子才来了多久,就把一家人都给俘获了,这人可真会蛊惑人心,再这样下去,他一家之主的威严已经岌岌可危了。
饭桌上不方便发作,但是刚一吃完饭,徐尚书就把沈言庭拎到了书房。
好在沈言庭机灵,一下就猜到了徐尚书想说什么,无非是骂他无名无分还爱折腾,为了给自己正名,沈言庭赶紧道:“我已经同琬琰商议过了,国丧过后就派媒人上门。”
徐尚书语塞,被堵住之后有点火大。但女儿年纪的确到了,还一直在西北不着家,定亲也是好事儿,徐尚书因而问:“定亲了,她总该回来了吧?”
“这不知道,她愿意回来也好,不愿意回来也行,我都尊重她的想法。”即便往后徐琬琰还得外放修农书,沈言庭也会大力支持。时下女眷甚少能建功立业,即便当初跟徐琬琰一块儿做了女官的一群人,如今也大多因为成婚生子而放弃事业。沈言庭可不希望徐琬琰被禁锢在后宅中,他就喜欢徐琬琰身上蓬勃向上百折不挠的生命力。
徐尚书一脸复杂。刚想说沈言庭强硬一点别这么没主意,可转念一想,自己实在没有资格说这些。
国葬期间,君臣一行都跟着受了不少罪,皇上更是直接脱了一层皮。苦是苦,不过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上面没有人压着,皇上终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丧礼还未结束,皇上便将沈言庭召进宫,此番是为了两件事,一件是任命沈言庭为太子太傅,负责辅佐教育新鲜出炉的太子殿下赵元佑。其二,便是让沈言庭率户部重新测算田产。
改革田制迫在眉睫,皇上一心想做中兴之主,不想让偌大的江山毁在自己手中。
这件事谢谦曾经主导过,但中途遭遇重重阻力,大行皇帝也没有坚持下来,故而失败了。如今换了沈言庭,师徒俩做着同样的事,甚至连官职都一模一样,说来再巧不过了。皇上担心沈言庭因为他师父的遭遇而担心,特意表态:“明辅你只管去做,剩下的朕给你担着,朕与父皇不同,咱们君臣也也不会重蹈覆辙。”
是否相同沈言庭还不能下定论,不过他并不是瞻前顾后不敢作为的人,这差事竟然落在他头上,他就全力做好,兴许还能了他师父的一桩心愿。
不久,沈言庭升官的消息便传回了西北。
西北三州百姓无不是欢欣鼓舞,由衷替沈言庭高兴。虽然沈大人离开他们也舍不得,但是跟这些不舍比起来,还是前程更重要。
他们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拦着沈大人,不让他升官吧。
沈大人值得,以沈大人的功绩,莫说是户部尚书了,就是宰相他们沈大人也当得,有不少人甚至觉得这官职小了些,配不上沈大人呢。
秦宛也高兴儿子高升了,本来想收拾行囊去京城照顾庭哥儿,可见到徐琬琰还得去河西走廊一带探访农事,又默默收了回京的心思。
庭哥儿一个大男人不会缺人照顾,可琬琰一个姑娘家,身边只有一个憨憨的萧映,若她再离开,便没人照顾这两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