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吴知县也被眼前不受控的情况给吓到了,下意识看向刘家夫子。
刘家夫子赶忙低头。
别看他们,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人人羡慕的陈州首富,结果就因为一篇文章热得满城风雨,刘家的名声也彻底坏了。到今日,杨家跟沈言庭这小子直接拿他们开刀,张太守看似不管事,实则已经准备将他们献祭,刘家人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管得了吴知县等人。
吴知县见其不中用,越发乱了分寸,开始向张太守求助。
他可是张太守的下属,若真因为这档子事整个县衙都被连坐,张太守肯定也面上无光!
张太手两手一摊:“并非是本官执意为难诸位,而是民意如此。”
吴知县脸色骤变。
“怎么能因为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彻查下官这个知县?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天底下也没有因为一面之词就断人流放的,杨家村百姓都能证明杨氏女是被强掳至府上,又因不堪受辱才反抗伤人,吴知县竟全然不顾。这案子是您跟前任太守一起审的,如今出了问题,您跟那位大人也得担着。”
沈言庭慢悠悠地说着风凉话,说完后上下一扫,诛心道,“不知道吴知县家中可有女儿,若无女儿,总该有老母跟妻子吧,不知道来日被人强掳失身的事发生到您家人头上,您还能不能徇私枉法,将自己的女儿、妻子乃至老母判处流放呢?”
吴知县因这一句暴怒,他与家中女眷还没有被人这么羞辱过。气昏了头的吴知县回身找佩刀,想要活刮了沈言庭。
张维元赶紧让人押住对方,以搅乱公堂为由,将其拿住。
系统看闹得不成样子,也劝沈言庭见好就收。可沈言庭哪里肯听劝,说得更毒了:“这就生气了?只是听了句闲言碎语就暴跳如雷,可杨家却是亲身经历此事,不也被你等压下?作为宛丘父母官,上不能为君分忧,下不能体恤百姓,有这样的官员,实在是宛丘之耻,大昭之耻。”
吴知县两眼一翻,直接气倒过去。
张太守也是等沈言庭说完后,才让他住嘴。
可堂外百姓却听得兴致正浓,再次叫好,可算把他们不敢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今日来得值了。
直到吴知县被带下去之后,百姓们依旧守在州衙外不肯走。
民意已经被煽动起来,不用沈言庭操心,也会有人带头跟进。他们就守在这儿,等着衙门调查出结果来。
张太守也怕闹大了压不住,赶紧叫人去查。
一如沈言庭所料,只要衙门公正处理,想查清原委根本不算难事。不过半天而已,刘家与杨家的案子就彻底翻案了,只是关于吴知县等人是否徇私枉法,是否贪污纳贿,还需要进一步查处。
得知刘家犯法,有激进的百姓甚至想冲进刘宅里捉人。
之前沈言庭等人打听过刘家的仇家对家,这段时间也陆续上门求见。亏得沈言庭在州衙扬名,登门时才没被拦着。
刘家已有颓势,沈言庭等上门只是想让他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千万别给刘家喘息的机会。
游说进展得很顺利,顺利到朱君仪觉得不可思议,还担心这些人假意答应,实则不干事。
沈言庭却摇头:“不会的,他们比咱们还盼着刘家倒台。”
陈州生意就这么大,刘家退出去了,他们才好顶上。涉及到切身利益,那就是你死我活了。
这些富商们也的确手段了得,这近些天,刘家缠上的官司一天比一天多,犯的罪一件比一件大,看得围观百姓目不暇接。每当他们以为刘家只能闯出这么大祸事后,总该有更大的罪名叫他们大开眼界。
除了年纪尚小、还没有被告发的刘均,刘家剩下的主子大多进了大牢,连府上的管事都没能幸免。
人人都在推波助澜,在陈州风光了数十年的首富刘家,就这般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跌落。
杨家女的罪名已经洗刷,张太守日前就派人前去岭南,将苦主接回来。
但愿这位姑娘还活着。
至于吴知县等人也都被查出确实有过贪污,光是从刘家拿的孝敬便抵得上十多年俸禄了。这些年加在一块,具体贪了多少,还得要些时间清算。
贪污的官员不算少,全都处置了,宛丘县衙就快没人了。为此,张太守还特意写了奏书送去京城,禀明情况。是否要派御史彻查宛丘县衙、抄没刘家财产,还得朝廷有个决断才行。
为了证明不是自己驭下无方,张太守这封奏书写得极为详尽,前因后果都一一交代,甚至沈言庭的名字也因此传到了御前。
京城的消息还要等,期间,相关犯人都在狱中关押。刘家宅子产业被封,刘均无处可去,竟只能回书院待着。
从前欺负的人太多,回到松山书院后,刘均压根不敢出宿舍,生怕遭人报复,尤其是沈言庭几个。
沈言庭还真有这个意思,他最喜欢痛打落水狗了,只可惜在他即将动手之际却被人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