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血涂,从后面探出头,巨大的嘴咧得更开了,口水混着血滴下来:“哥哥,可以吃吗?”
胀相没回答。他只是盯着涂白,眼神复杂。
“大人让我们来带你回去。”他说。
涂白知道他说的是那个男人,但他没理他。他在找机会,任何一点机会。
坏相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涂白后退一步,右手虚握,构筑术式发动。
银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很微弱,但足够凝聚成一把刀。不是之前那种威风凛凛的长刀,而是一把残破的、刀刃上还有缺口的短刀。
但至少是武器。
坏相挑了下眉:“还能打?有意思。”
他抬手,指尖凝出一滴血珠。血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慢慢变大,分裂,变成几十颗细小的血珠,悬浮在空中。
“蚀烂腐术。”坏相轻声说,像是在介绍自己的作品,“沾上一点,你的血液系统就会崩溃。放心,不会死,只会……很痛苦。”
血珠朝涂白飞来。
涂白挥刀,斩碎几颗,但血珠太多了,密密麻麻,像一场血雨。他边退边砍,但很快就被逼到一棵大树前,无路可退。
一颗血珠擦过他的手臂。皮肤瞬间发黑,剧痛传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血肉。
涂白咬牙,用刀削掉那块肉。血涌出来,但黑色的腐蚀停止了。
坏相“哦”了一声,有点惊讶:“够狠。”
胀相始终没动。他只是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眼神幽深。
血涂等不及了。他冲上来,张开巨大的嘴,喷出一大口毒血。毒液像瀑布一样朝涂白涌来,覆盖范围太广,根本躲不开。
涂白构筑出一个盾牌,但盾牌刚成型就被毒血腐蚀,瞬间瓦解。
毒液溅到他身上,衣服烧出一个个洞,皮肤冒起白烟。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刀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血涂兴奋地叫起来:“哥哥!我打中他了!”
坏相皱眉:“别弄死了。还要带回去。”
胀相终于动了。他慢慢走过来,在涂白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涂白抬起头。脸上被毒血溅到的地方已经溃烂,血和脓混在一起往下流。他的红眼睛暗淡无光,但还在瞪着胀相,没有求饶,也没有哭。
胀相盯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指尖凝出一滴血。那是他自己的血,鲜红的,在月光下闪着光。
“既然他不肯跟我们回去。”他说,“那就在这里解决吧。”
血滴朝涂白飞去。
涂白看着那滴血越来越近,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他闭上眼睛,双手护住小腹。
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画面。
不是战斗,不是任务,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计划。
是早晨。公寓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五条悟站在厨房里,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旧衬衫,头发乱翘,睡眼惺忪地给他热牛奶。牛奶在锅里冒着热气,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回头看他,笑着说:“马上就好,再等一下。”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盛满了笑意。
涂白闭上眼睛。
对不起。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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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横滨。
涂宝从床上猛地弹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背全是冷汗,睡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梦。不对,不是梦。
是感应。
三胞胎之间的那种感应。涂白在叫他。在极度痛苦地叫他。
涂宝跳下床,连鞋都没穿就冲到书桌前,抓起手机。手指在抖,按了好几次才解锁屏幕。他找到涂兔的号码,拨过去。
铃响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哥?”涂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也在抖,“你感觉到了吗?”
“二宝出事了。”涂宝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在哪?”
“山林……东京郊外的山林。我能感觉到方向,但说不清具体位置。”
“我马上过去。”涂宝挂断电话,转身就往外冲。
拉开门,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沙色的长款风衣,黑色的头发微卷,鸢色的眼睛慵懒地半眯着,但此刻正认真地盯着他。
太宰治。
“这么晚了,去哪?”太宰问,语气听起来轻松,但人已经挡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