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杉济岚发现聂闻昭逗起来挺好玩儿的,是那种你说的话他都会当真,然后开始认真回复,最后发现杉济岚只是在满嘴跑火车或者单纯逗自己,所以有些恼怒的好玩。有天杉济岚刷到有人玩海盗船的视频,不知怎么东拉西扯到聂闻昭下次想去游乐园和她一起玩这个项目,杉济岚自然是拒绝。
聂闻昭问她为什么,杉济岚在走神,视频也早就滑过了,随口道:“因为我要去真正的加勒比海坐海盗船。”
一般话题到这儿就结束了,最多再玩笑两句,不曾想聂闻昭开始拿出手机搜加勒比在哪,去那儿要不要办签证。杉济岚没注意他的小动作,直到要收拾收拾出门吃饭,聂闻昭还抱着手机查东西,随口问了句,这个绝佳的加勒比旅行才见光明,随后飞快地胎死腹中。
但逗人也存在技法,人不能逗多了,频率太高就会形成抗性,逗起来就没一开始那么好玩了,要时不时,在日常冷不丁来一下效果最好,比如傍晚去吹江风,站牌下等车的时候,逗一逗有奇效。
02
杉济岚健身未半而中道崩殂。
在和戚青、聂闻昭、聂行三个人混沌和谐的关系保持下来后,她是真有点吃不消了。什么身体亏空、气血不足,杉济岚想着去拣几副中药吃吃,又觉得是药三分毒,不如直接强身健体,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把想法给左随讲过后得到了想走早点的嘲笑。
“健身不是我们这种每天起早贪黑,几乎要把一生都奉献给岗位的人能拥有的。”左随评论到,“就我们这个工作强度,还健身?图什么?是图猝死被检尸的时候评价一句‘哇,好健康的尸体’吗?”
她听后深觉非常有道理,于是老老实实抓中药去了,并且牢牢限制兄弟俩的做爱次数。
03
关于左随是如何知道杉济岚邪恶混沌的情感关系的;
其实对于要不要和左随说这中不光彩的事情杉济岚是有认真考虑过,最后还是没选择主动说。
一是这种出轨,出轨了俩,这俩还是亲兄弟,并且原配知道,原配默许的抓马情节杉济岚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总不能,今天天气真好,对了,我跟你说,我出轨了。二是在杉济岚和左随这种老实了三十多年的老实人的朴素价值观中,出轨是没有什么非被迫意愿的,并且能稳定下来的关系,更是扯不出来强迫的联系。
时至今日,杉济岚成为了“出轨者”中的一员,依旧觉得这是很不道德的,极不负责的行为,只是她太累了。好了,话说回来,左随趁放假来找杉济岚玩,那段时间左随被催婚催得想杀人,跟她妈爸说自己不想被人操,一想到自己要被人操心神不宁到班都要上不下去了。当时一大桌亲戚都在,左随的口无遮拦令全场静默,那个谈了女朋友不敢坦白的表妹暗地里给左随树了大拇指,亿分敬佩。左母被气得两眼发昏,让她滚。
她就开开心心滚到雾城找杉济岚,她刚被开,新工作下落不明,除了被催婚之外一切可期。杉济岚听后哈哈大笑,说我们怎么长得和对方越来越像了。高中时候杉济岚锋芒更多,如今圆滑妥协许多,绝大多数情况她都不去反驳,哪怕对方说月亮是三角形,她都夸赞这是个很新颖的角度。而左随则在岁月的磋磨中越挫越勇,越来越有棱角,似乎把曾经的随和全都以遗产方式打包给了承载着几乎她全部青春以及参与了她大半人生的杉济岚。
聊天东拉西扯,直到一通电话打来,杉济岚身形顿了一顿,没避开,直接接起。左随刚喝完一罐啤酒,她无心窥听好友的通话内容,只是这通电话即使是听筒模式,声量也大得不容忽视,而她清晰地听到那头的男生语气亲昵暧昧,并且声音明显不是戚青。
她装作没听到,将空啤酒罐掷进垃圾桶,杉济岚语气温吞,答应为多,很快挂断了电话。气氛不知何时变得一丝丝尴尬,话题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左随不经意开口:“你……你和你家那位感情怎么样?”
杉济岚重重叹气,忽地抓住左随随意搭在桌上的双手:“我还是决定告诉你,我做了件很不道德的事……”
高中时期的杉济岚其实是个很聒噪的人,很喜欢说没用的废话和让人无语得想笑,听完觉得哇,人生又被浪费的前后逻辑不通通的语句。在讲述事情时会先说自己的感受,其中夹杂大量的感叹和奇怪的比喻和通感,然后她在其中捕捉到信息。
故事很长,被杉济岚讲得更长,左随从双眼瞪大,甚至怀疑面前人是不是被夺舍了,到听得心口发酸胸口发麻,五味杂陈,不知做什么感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了,真的很诡异,你知道吗,我自己也觉得诡异。”杉济岚埋头,随后又正视她的瞳孔,那双眼睛回躲几次,睫毛有一根朝里长,其余密密排布在应该排布的位置。
杉济岚继续道:“但我挺累的,这样我也知道长久不下去,但是没心情去管那么多了,我,唉……你懂我要说什么吧。”
她点头。
“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坦白这件事,我很害怕
你说我是一个很不道德的人,虽然我真的很不道德,然后从此和我远离。”
她回握住杉济岚浸汗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她旁观者看得都晕晕乎乎,更何况是身在其中的杉济岚呢?她觉得难过,心疼眼前人,很多话说出口反而词不达意,于是只能精炼再精炼。
她说:“不会的,我知道你。”
随即她揉揉杉济岚紧皱的眉头,面团似的揉开:“一辈子,哪那么多评分体系。只要你心里好受,你高兴,我就支持你。”
04
戚青的生日在公历一月一日,很好记,并且几乎能保证每次生日都在放假。戚青不喜欢吃甜的,杉济岚总算记住并且大显身手做了一大锅冷吃兔,小作坊下料就是猛,两个人辣得抱着垃圾桶吐口水,过了一个好笑又荒诞的生日。
因为太辣了,两人新年第一爱也没做,怕窜稀。月亮清柔,夫妻俩盖着被子睡素觉,杉济岚爱唠嗑的本性又跑出来,越聊越兴奋,更睡不着。
“所以你当时到底有没有给我姐表过白?”
戚青闭着眼睛装死。
“哎呀,我姐都走那么多年了,她也不托梦告诉我。我只能找你八卦啊。”杉济岚起身去晃戚青,势必要一个答案,“跟我说跟我说跟我说……”
戚青被摇得受不了,睁眼:“没有。”
“我不信。”杉济岚一脸揶揄。
“不信你还问我?”
“按照你这个性子,肯定是纠结了很久要不要说,该怎么说,什么时候说,然后郑重其事表达自己的心意,准备了有满满诚意的礼物,说了很多有满满诚意的话,被我姐认真倾听,然后拒绝。”
戚青愣了一瞬,随后翻身睡觉。
“被我猜中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杉济岚心情大好,“我简直是个天才,当代福尔摩斯。”
结婚七年,戚青头一次觉得杉济岚如此聒噪,翻回身把厚厚的被褥罩过杉济岚的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