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宜被带到寝宫内,走近才看得分明,沈婉看着像是苍老了许多,白发也多了一半。
“温姑娘,多年未见,再见竟是如此境地,既然姑娘现身,那是不是秦将军也已经无碍了?”
“昔日老将军的旧部,秦绛还在找他们。”
“好好好。”沈婉连声应好,声音有些沙哑。
沈婉撩开帷幔,扶着女皇坐起来,又将软枕垫在女皇的身后,将人摆正。
眼前人身形消瘦得不成样子,虚弱地合着眼,无法让人跟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女皇陛下联系在一起。
温晚宜皱着眉头,“怎么会是这样?”
沈婉:“突厥的公主早些进宫时,以为陛下治病为名,偷偷下毒,太医院诊断出来时,已是深入骨髓,只能是靠汤药吊着一口气。三公主封锁了宫中,目前我的人只能护着陛下的寝殿,可这汤药也只够七日,七日后未可知。”
女皇突然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勉强打起精神,她慢慢地拍了拍温晚宜的手,辨认了许久,才道:“好孩子,你回来了。”
“陛下,秦绛无恙,不日便可打入京城,陛下务必要多撑些时日。”
“好,我知道秦绛这孩子命大,阎王爷都不敢收她——”
说了没几句,女皇按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其他几位公主呢?”
沈婉将女皇放平,又哄了几句劝她休息。
沈婉将温晚宜引入偏殿,说:“豫王和公主们都被三公主关起来了,暂无性命之忧。女皇很早就怀疑三公主跟突厥暗中来往,如今三公主为了皇位,联合突厥一同逼宫。为护住女皇,我只能先让人将寝殿严加看管。”
温晚宜:“可三公主不会善罢甘休。”
殿外闹起来,方才提到的人出现在殿外。
三公主提着剑,神态倨傲地负手立于殿外,隔着数十米的守卫,跪在地上,大喊着:“儿求见母皇,京城受困,如今秦绛也已死,母皇只有跟我合作,百姓才能幸免于难。”
声音在殿内听着真切,却没有人出现。
三公主跪在殿外半个时辰,见不到人,也不恼,第二日又是如此行事。
往后的三日,三公主都想要见女皇一面,重复着相同的话。
阿史德听闻此事,不懂这位公主为何还一遍遍乞求着女皇的召见。
虽眼下没有可惧的麻烦,但拖得越久,对局势越不利。
既然都发动了政变,何不一鼓作气,杀了老皇帝,自己登上帝位,僵持着又是演的哪一出戏?
三公主却不理会他的劝告,她可不愿担起弑君的罪名。
她想让母皇亲眼看着,她治国的本事不输大姐,甚至做得要比大姐更好,让大晋繁荣昌盛。
大晋的新帝就该是她来当。
温晚宜:“沈大人是如何想的?大人把我困在这里,想必也是拿我去做筹码。”
沈婉:“姑娘聪慧,帝位传给谁,陛下早有定论,无论谁当新帝,我只想让陛下身体康健,长命百岁。我平生所求唯余此愿,在下只是庸人,无法与各位的才将胆识相提并论,只有手里的筹码多些,才能保证结果。”
“沈大人是想带着陛下离开这里?”
“不错,陛下早些年念叨着想要下江南,如今北方渐冷,江南依旧四季如春,是个养病的好去处。要想出去,总有能用得上姑娘的地方。”
温晚宜沉默不语,又有谁能走得出这四方宫墙,不过都是被困在隆重的囚鸟。
三公主连跪了七日,终是按耐不住脾气。
豫王本和五公主关在一起,看到三公主气势汹汹地过来,匆忙地将妹妹藏起来。
“四弟,人呢?”
“三姐,五妹出去了,待会儿就回来了。”
三公主盯着他的面容,不满地哼了一声,“撒谎!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我让人搜?”
豫王抵挡不住,三公主的手下很快找了被藏起的五妹妹。
五妹妹收到了惊吓,大哭不止,三公主听着心烦,便叫人捂住她的嘴。
五公主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豫王,豫王跪地磕头,求三公主大发善心放过五妹妹。
看到豫王狼狈的模样,三公主不禁心里厌恶,“你这种人怎么能是本宫的同胞手足?本宫真是恶心。”
三公主瞧了瞧两人,又改口道:“罢了,四弟,你带着她,跟着本宫去见母皇。”
豫王推开两边的守卫,把五公主抱在怀里安慰,轻声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不哭不哭,哥哥在这里。”
豫王紧紧抱着五公主,不敢离开半步,生怕有人从他身边夺走了五妹妹。
可到了女皇的寝宫,三公主换了一副面孔,笑得温柔,“五妹妹,刚刚三姐跟你闹着玩呢,可莫要生气。抓人是不是很好玩?”
五公主在豫王的怀里缩了缩,不敢看三公主。
“来,母亲就在宫里,只不过藏起来了,三姐带你去找,找到了就有奖励。华容愿不愿意跟三姐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