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前,温晚宜却又停住了脚步。
祠堂上的牌位成列,每一个名字温晚宜都听过,或是民间传说,或是秦绛亲口所述。
列祖列宗在上,她不知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踏进这里。
温晚宜的半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中,她抬眼看到秦绛的牌位,乌木金字的牌位静静地摆在那里,泛着凛冽的光。
秦绛走了,连尸首都找不到。
她跟秦绛之间的纠缠终是以阴阳两隔而告终。
但她总觉得,在史书中,这不该是秦绛的结局。
灯火将身影拉长,万般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过往的种种却此刻在脑中清晰了起来,却只能想起秦绛的一张笑脸。
温晚宜踏进祠堂,指尖轻轻摸着秦绛的牌位。
眼泪沾湿了衣襟,情绪再也藏不住,她半躬着身子,痛苦地捂着脸,低低的哭声传来。
秋兰和春桃站在一旁,又不忍去看,偷偷抹泪。
因平阳府这一脉已经后继无人,也无人为秦绛守丧。
温晚宜换上了一身孝衣,她挑翻着盆中的纸钱,火舌跃动着。
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了。
殿中,大公主独坐百官之上,摁了摁眉心,如今南方动荡不安,急需派人前去。
她已经安排三公主前去,三公主却是百般抗拒。
“三妹,此事不可再拖,明日是最后的期限了。”
“大姐只是暂代国事,难道就敢僭越母皇任意下令吗?”
大公主沉声道:“你是说,母皇同意你便去了?”
三公主瞧着她的脸色慌了神,“是。”
“我已经请示了圣诏,派你去南方是母皇的意思。”
三公主险些没有站稳,南方现在已经堪比地狱,去了之后就相当于把命送进去。
豫王都因此逃回来了,也没有什么处罚。
她不相信这是母皇的决定,一定是大公主为了除掉异己,故意假传圣旨。
她要去见母皇,她要将这虚伪的大姐告发给母皇。
大公主看着三公主跑远,只是摆了摆手让人都不拦着她,随她去了。
如今京城被围困,已经有不少人上奏迁都之事,大晋迁都,他日东山再起,还可夺回京城。
但突厥一日不灭,迁都也只是暂缓之计。
母皇身体不好,也无法经得起长途跋涉。
她在想,要是秦绛还在就好了,还有人能拖住突厥,让她足够有时间去取得平衡之策。
秦绛死了,偌大的国土之下,竟找不到一人可以扛起秦绛的担子。
难道大晋王朝真的要走向尽头了吗?
三公主一路跑过去,却被殿前守卫拦下。
“本宫要见陛下,都滚开!”
“公主,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见。”
“滚开,知道本宫是谁吗?本宫现在就让人砍了你的脑袋!滚!”
守卫依旧岿然不动,死死挡住三公主。
三公主顾不得颜面,对着殿内大喊:“母皇,大姐假传圣旨,让儿去南方送命啊!大姐残害手足,请母皇辨是非!”
喊了许久,却不见人。
三公主铁了心要闯进去,她拔出侍卫的剑,直直地刺向前方。
“三公主——”
一道声音响起,三公主停下动作,看着缓缓出来的沈婉。
“三公主,去南方是陛下的决定,陛下说公主务必明日启程,南方要事耽误不得。”
三公主质问道:“是你派人挡了本宫见母皇?”
“陛下不见任何人,公主请回吧。”
一切都明了,这是母皇的意思,心中忽然像是被万针扎痛了一般
三公主笑着向后跌了几步,手中的剑脱力掉在地上。
“大姐是你的骨肉,我又何曾不是!从小你的眼里只有大姐,只有大姐是样样好,你可曾关心过他人?!你把我送去那吃人的地方,是为了让大姐安心登上皇位,为了大姐登基何其煞费苦心,母皇,你好狠毒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