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怎么办,总不能等着被杀头,我还有银子没花完,就这么死了太难受了!老天爷你不长眼啊,道路千千万偏偏让我选了死路。”
秦绛推开门,就听到药铺掌柜骂天怨地,“看来恢复得不错啊,刚刚吓得半死不活,现在生龙活虎了。”
她后边带着人,走到温晚宜的面前,“你——去隔壁。”
温晚宜警觉地挡住药铺掌柜,面不改色。
秦绛盯着她,眼神中带着威胁的意味。
药铺掌柜躲在温晚宜的身后,露出眼睛怯怯地看着这两人暗潮汹涌的争斗。
忽然她目光一暗,从腰间掏出单根银针稳稳扎进温晚宜的人迎穴。
温晚宜感到脖间一痛,抓着她的衣袖,“你做什么?”
药铺掌柜恶狠狠地说:“姑娘,我还不想死,不知道你跟她是何关系,但看样子你才能救我一命。今日你舍身救我,我认下你这个朋友了,此后年年清明我都给你扫墓。”
“秦绛,如若这针一直不取,她会晕厥致死,不想看她死,就放我们出城。”
秦绛一幅看戏的表情,“掌柜的,城中的官不久前接连过世,凶手不知下落,但她们死前都是在脖子上有一个小小的伤口,约莫你手中的银针粗细。这几日官府四处搜寻证据,好巧不巧,查到了掌柜你的身上,我想,这针本该救人,却用来害人,实在是可惜。”
温晚宜越发呼吸艰难,脸色惨白,视线也渐渐模糊。
药铺掌柜再一次威胁她:“秦绛,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秦绛眼睛都没有眨,懒懒道:“我知道,所以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什么——”
从窗外悄悄埋伏的人手,从背后袭击,连挣扎都来不及,迅速被人捆在地上。
秦绛踢了她一脚,讥讽道:“不要忘了,这是我的府邸。凭你这点身手,真不知道是你蠢还是那几个被杀死的官更蠢。”
温晚宜跪在地上,胳膊已经没有力气再抬起,秦绛把针给她拔出来,说:“都说让你去隔壁了,这下总愿意去了吧。”
温晚宜没有拒绝的力气,秦绛一路扶着她走到隔壁房间。
房间里边只剩下她两人,秦绛觉得这场景跟梦里的莫名相似。
那梦一半绮丽一半骇人,秦绛都不愿再多去回想。
此刻见到真实的眼前人,还是梦中的可怕更多一些。
秦绛道:“我在路上帮了姑娘一把,姑娘怎么舍得忍心看我受梦魇折磨?”
温晚宜道:“大帅做何梦我又岂会知晓,就算大帅梦游太虚神境拜见天上诸仙,又与我何干,何来忍心不忍心一说?”
秦绛低着嗓音,问:“是让我动手还是自己来?”
“大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绛站在几步之远,道:“见到姑娘的第一面,便感觉一见如故,在梦中我忆起故人,我想知道,人皮面具下的脸又是何种模样。”
温晚宜见她无法再去糊弄过去,干脆摘了人皮面具。
再次见到这张熟悉的脸,秦绛在梦中已经惊喜过一回,再看第二回,已经是波澜不惊。
秦绛的表情丝毫未变,温晚宜甚至都怀疑自己从一开始进城就被秦绛发现了。
“哈,原来不是一见如故,是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
“大帅是想杀了她?”
这个“她”指的是隔壁的药铺掌柜。
“别告诉我方才她要杀你,你却还要为她求情。”
两人这样坐着平静地谈话,偏有隔世之感。
“她杀的那几位官,在民间欺压百姓,四处搜刮民脂民膏,强制征收壮丁,百姓苦不堪言,是为该杀。”
“是这样没错,但是他们也把一部分民脂民膏用于城墙加固,这些壮丁也加强了城内巡逻,五年间从未发生任何贼乱,你说,这又该当作何论解?”
温晚宜认真论起:“功罚定论不应由我言定,朝廷的官应当由朝廷来管,擢贬受黜是朝廷才有权下令。药铺掌柜僭越杀官,擅用朝廷之权,是该罚。百姓被压榨,求助无门难道是要忍气吞声,若非无计可施,她也绝不会走此绝路,两者相抵,应为无罪。”
秦绛道:“实话告诉你,我无意杀她,把她交给官府处置。就像你说的,杀了朝廷的官应当由朝廷来管。有一点你错了,她杀官可不是为了百姓,是为了勾结突厥,这一点我也会如实禀报。”
温晚宜道:“她虽伤我性命,只是生逢战乱,时乖运拙,既是救过人也杀过人。大帅审完她拿到想要的情报,便放她一条生路罢。”
秦绛眼神古怪地看向她,忽而冒出一句别扭的话,“你又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随你。”
温晚宜哑了声,秦绛又在给她打糊涂牌,这么一句话瞬间打破了严肃的氛围,但是却分别勾起了两位不太美好的往事。
两人都变得尴尬不知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