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方水珞道:“我不走,戏班子里的人不少,还有落落也需要我照顾,我走了,他们就没饭吃了。”
温晚宜把身上仅有的首饰分出一半,塞给了方水珞,道:“照顾好自己,以后你会再见到他的。”
方水珞撑着一把伞,她下车后拍了拍马车,不舍道:“走吧,我等着你们。”
壮汉看着悲戚的送别,似是不耐烦了,没有给温晚宜留出说话的时间,驾着马车就跑远了。
温晚宜从窗中探出头,目睹着方水珞的身影渐渐模糊,望见着城门也渐渐拉长为天际的一道黑线。
她带着一身伤,终于从这肃穆的京城中逃了出来,那些痛苦的过往,远远地被她丢在了后边,再也,再也不会追来了。
是日,平阳府遇贼人暗算,家主秦绛险些丧命,平阳妃不幸薨于其难;
同日,突厥率兵造反,结盟草原各个部落,进举中原,一连攻下十城;
次日,女皇突发恶疾,瘫痪在床,连夜召见各位公主亲王入宫。
一时之间,天下动荡,人心惶惶。
第40章
昏睡了不知多久的秦绛,一起身,就听到魏玉贱嗖嗖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你丫的还知道醒呢,你再多睡会儿,我把灵堂都给你布置好了。”
魏玉笑嘻嘻凑过来看她,吵得秦绛直接拿起手边的枕头丢过去。
“滚。”
魏玉一个闪身避开,还依旧嬉皮笑脸,“呦呦呦,小心伤口,一醒来火气真大。”
“有事快说,没事快滚。”
魏玉敲着桌面,无奈道:“有有有,是大事,突厥已经起兵叛乱了,他们养精蓄锐了这么久,一来就攻陷了十城,实力绝非往日可比了。”
秦绛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听完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她问:“前方缺将帅,你现在跑出来做什么?”
秦绛忽然抬眸凛然盯住她,魏玉打了个哆嗦,“倒不是我想回来,是你家那位不是已经对外宣称人已经丧命了吗,家里让我来奔丧的,你看外边,全是披麻戴孝的。”
“外边——今日是服丧第几日了?”
魏玉道:“第三日了,我估摸着人应该已经逃出去了。”
秦绛松了一口气,道:“也好,这样就是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女皇那边也不会起疑了。”
魏玉颇有些为好友打抱不平,不满道:“你也真是的,你想放她走整这一出做什么,还白挨了一刀子。”
秦绛撩起眼皮睨了她一眼,“我不放她走,难道让她给我守活寡吗?我在朝中自立为政,没有党羽庇护,留下她太危险了。”
魏玉还是不明白,道:“突厥难道就安全?”
“再不安全也比平阳府安全,她捅了我一刀,仅凭这个,突厥那边也不会再为难她。”
魏玉摆摆手,又坐回去,“忘了告诉你,柳析松也被人劫走了,是同一晚发生的事情。”
秦绛了然于心,沉思道:“看来突厥的确是有利可图,只要这个‘利’还在,对晚宜来说就多了一份庇护。”
魏玉凉飕飕地说:“你做这么多说不定也讨不来人家一句恩谢,还被人家捅了一刀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是个混账,做过的混蛋事不少,再怎么装也装不成什么好人。是我对不起人家在先,挺好一姑娘跟着我趟浑水。再说了我也有私心,让她捅我一刀,恨也好怨也罢,我只要她还能记着我。”
魏玉想不明白,明明现在担子最重的是秦绛,她却还能分出多余的心来替别人谋划,一时不知她这究竟是痴傻还是精明。
“你——算了,你们的事情我管不着。以后你死了,我要第一个把你切开来,看看究竟有几颗心让你有这么多心眼,多得让我都嫌累。”
她们十几年的交情,就算再不解,魏玉也不忍心去驳斥。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秦绛似乎比她更加清醒该如何取舍,她说再多也是多余。
各人有各人的命,或许有的人生来就该是如此,才能肩扛大任立于四方天地。
魏玉轻叹,把秦绛推回去,说:“我去外边帮你招待招待那些宾客,那些老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多躺一会儿吧,以后有的是你忙的。”
秦绛点点头,道:“多谢你了。”
秦绛摸着自己腰间的伤口,很浅的一道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