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些尚未开化的侵略者,野蛮、无耻,以吃人为乐,以掠夺为荣。
突然,一个小矮个从拐角处冒出来,气急败坏地把人骨堆踢翻,嘴里似乎还在对着身后的士兵骂骂咧咧。
秦绛走过去,问:“都在这里愣着做什么?”
小矮个瘪了瘪嘴,嘴上两撇小胡子灵活地晃了晃,“秦大帅,我军大获全胜,此乃追剿敌寇的好机会,为何不乘胜追击?”
“郑大人,□□打哈欠听过没?”
“大帅是什么意思?”
秦绛也没看他,说:“‘口别张得太大’,对方还不知兵力何如、是否有埋伏,我们贸然前去,只会折损兵力。”
小矮个憋红了脸,气得胡子乱抖,“大帅,臣是奉了女皇的命令随军,万不敢做出有违女皇重托之事。可大帅未免过于小心谨慎,那些贼寇不过都是我朝的手下败将,顶大的浪也翻不动天。”
“郑大人耿耿忠心令人钦佩,不过郑大人自从行军以来,可有亲自上场与那些士兵共生死么?”
“臣……”
秦绛笑着说:“哎,本帅认为,不如就让郑大人领兵追击如何?这样一来,还能让郑大人捡个头等的奖赏。”
一听这话,郑大人脸色煞白,说:“大帅,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呀,是臣行事莽撞,不如大帅思虑周全,还是保守为好,来日方长,将敌寇一窝围剿。”
秦绛低低地笑,人在苍白的笑声中细细抖动。她拿起一只火把,一举投进人骨堆中,空气中随之传来的是喷香的烤肉味。
“秦大帅,这是……这是……”郑大人嗅了嗅鼻子,旋即向后跌跌撞撞。
秦绛点点头,负手望着腾升的火焰,缓缓道:“郑大人是第一次见吧,以后见多了就会习惯的。本帅还有事,不便多陪。郑大人就慢慢在这里欣赏吧。”
魏玉跟上来,憋着笑说:“这小矮个吓得都走不动道了,早就该让他老实点了。”
秦绛道:“欺软怕硬的混账东西,干涉我的事情,就要给他点教训。你那边搜查得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这一次那些草原部落是有备而来,整个突厥已经顶不住了,这段时间里,已经一连攻占了十城,远比我们预计得要快!”
“有备而来?!不好!这座城里还有百姓吗?”秦绛拧眉。
“除了刚刚你烧掉的十几具白骨,没有别的活人了。等等——你是说我们被诈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一路以来都没直面他们的军队,赢得未免过于轻松了。你去下令全军保持警戒,时刻提防外敌偷袭。”
“秦绛,还有个消息,但是我觉得这个也挺紧急的……”
“什么?”秦绛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你夫人的底细已经被朝廷内的一小波人知道了,他们现在正在联合上奏给陛下,请求彻查。”
“什么时候的事情?”
魏玉正色道:“是你留在京城的暗卫刚刚传来的消息,具体泄露者不明。”
秦绛抓紧了手中的剑,指背上裂开的伤口被压得发痛。
跟在身后的暗卫跪地讨罚:“属下甘愿领罚,是属下办事不力,未能追查到泄密者。”
“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秦绛俯视着跪地的暗卫,厉声问道。
“属下在这些大臣的家中找到了同样的匿名信,里面详细写明了夫人的过去。但是却都无从查明写信者谁。”
秦绛忽然发怒,“一群废物!继续查!”
“大帅息怒!”
秦绛严声道:“滚回去告诉其余人,务必保护好夫人。但凡有擅闯平阳府者,一律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
随着这道命令传到平阳府的,还有秦绛的一封家书。
信封拿在手中,轻飘飘得几乎没有重量。
温晚宜披着衣服坐起来,就着灯火徐徐展开信封,折痕间顺着纸张抖开,滑下一小撮沙土。
上边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草原之乱平定大半,乃计不出半月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