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沈婉。
沈婉正在给女皇揉着额角,堂堂从二品尚书却做着宫女的差事,见到突厥王的到来,也似乎并未觉得见不得人,手中动作还在熟练地继续。
突厥王也识趣地不去看她,恍若沈婉不在场一般,说:“敬爱的女皇陛下,听闻昨日您身体抱恙,所以特地为您送来了我们突厥特有的补品。”
女皇瞥了一眼底下的突厥王,道:“朕这是心病,一时半会也难好起来。”
突厥王说:“区区反贼,不过一群没头没脑的苍蝇,还请陛下宽心,突厥部落的子民们,也会一同为陛下排忧解难。”
“突厥王有心了,有你这番话,朕的心也安稳了不少。”
突厥王说:“若是陛下有需要,只要陛下的一句话,整个突厥部落都会为陛下所用。”
女皇说:“倒是与那些逆贼无关,朕只是突然想起了在朕还未即位时的日子,颇有感慨。”
突厥王说:“这乃正常,臣也会想起当年未取得王位时的日子,更何况陛下身处的困境比臣要艰难万分,定是比臣还要难以忘怀那段日子。”
“哦,说来朕听听。“
“其实臣的经历也没什么,被叔伯、阿爹所陷害,险些丢了性命,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才终于等到了反击的机会。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还请陛下莫要见怪。”
女皇若有所思道:“看来日防夜防,家贼最是难防。”
“陛下所言甚是,那段日子里臣没有一日得以安睡,总要担心会被亲近之人所暗杀。”
“那令妹可谓是对你至情至义了。”
“是的,可娜兰是臣唯一的家人,有了她,才有了臣的今天,所以作为兄长,对于妹妹的事情更是格外上心,臣都不知道该是如何的人才配得上可娜兰。”
女皇说:“令妹如此优秀,你将她嫁出去,你们兄妹可就远了。”
“臣听闻中原有一句话,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同理,可娜兰或许将来会做出对臣不利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臣会尽量避免一切可能的发生,所有的怀疑都是将来的隐患。既然她是臣的妹妹,臣对于一切的怀疑都要谨慎小心地对待,毕竟部落里太多的人想要把可娜兰从公主之位上拉下来。”
女皇点了点头,脸上怅然的表情散了个干干净净,说:“你兄妹二人手足之情真乃这世间罕有,若是令妹看上了我大晋的哪位好儿女,朕一定圆满这桩婚事。”
听起来女皇已经被突厥王那番话莫名点通了某些疑惑。
“那臣先替可娜兰拜谢陛下。另外,臣还有一事想讲——”
突厥王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收到消息来报,草原的某些部落蠢蠢欲动,正在秘密拉拢各个部落势力,若是消息为真,突厥恐怕难以抵挡。”
女皇也是在突厥王拜见的前一个时辰,从沈婉的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女皇说:“突厥不必担忧,邻邦有难,大晋不会坐视不管。”
说的话很客套,仿佛并不担忧这次的边境之乱。
突厥王被女皇的平淡的语气所哽住,拿不准女皇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没再继续往下讲,照例是谢了恩便退出大殿。
豫王接到女皇的亲召,匆忙赶到时发现突厥王在里边谈论政务要事,于是早早地等在了殿外。
他跟退出的突厥王打了个照面,微微点头示意,飘然与突厥王擦肩而过,徒留一阵朗朗清风在原地。
突厥王负手而立,盯着豫王殿下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打量上下。
豫王就算背对着他,也能感受到突厥王灼灼目光,脚下的步子更是加快了速度,想要快点离开那人的视线。
好恶心。
豫王用舌尖抵住了上颚,忍住了喉咙处涌出的恶心感。
女皇听到脚步声,眼都未睁开便知道是谁,懒懒道:“老四,你来了。”
“是,儿接到母皇的亲召,便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
女皇问:“你大姐那里怎么样了?”
“儿倒是未听闻大姐那里发生什么异样,一切如常。”
“老四,你大姐平日里对你们几个多有照顾,你是怎么想的?”
豫王的身子顿了顿,女皇突然直接地询问他的想法,倒叫他有些难以回答。
“母皇,儿虽然是个脑袋笨的,但是关于这件事,儿有一话不知该不该讲。”
“你讲罢,讲得什么样子,朕都不怪你。”
“母皇,虽说儿跟大姐相见无多,但是大姐向来从未忘掉我这个弟弟,小时候儿被下人欺负,大姐偶然撞见,便把整个宫里的人都罚了个遍,给儿树了威严,儿才能在宫中立足。‘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大姐的优秀人尽皆知,就算是公主也不能避免会遭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