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宜本来也是做噩梦猝然被惊醒,又听到秦绛的许诺,困意排山倒海似的袭来。
她缓缓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半梦半醒之间,周围安静的黑暗总是让她一遍遍回忆起,在那间牢房之中双眼被蒙住时的痛苦无助与绝望。
她在睡梦中本能地呼喊出求救声,短促而激烈,渐渐地带上了几分哭腔,一头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秦绛正要离开,却看到了床榻之上温晚宜做噩梦的恐惧模样,目光一凛,又从门口折回来。
秦绛不停地给她擦眼泪,却总是擦不完,睡梦中的温晚宜已经完全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眼泪簌簌从紧闭的眼角处滑落。
秦绛突然把帕子扔在一旁,直接侧身坐在床榻之上,把人揽进怀里。
温晚宜倏尔止住了断断续续的哭声,睡梦中的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胡乱抓住秦绛腰侧的衣料,努力地贴近秦绛的怀抱,恨不得整个人都要钻到怀里。剧烈的动作牵动着伤口,绑上层层纱布的双手又渗出淡淡的血迹,这让她更加觉得自己还在受刑中。
秦绛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的手指扣住温晚宜的腰,单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把头依靠在自己的肩窝处。
温晚宜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脱力地窝在秦绛的怀里。
秦绛就这么安静地把人抱在怀里,一边还轻声道:“我在这里,不怕不怕。”
被秦绛身上熟悉的安全感所包围,温晚宜渐渐地睡熟,放平了呼吸。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秦绛能感知到怀里的人慢慢地恢复了平静。秦绛低头看向怀里的温晚宜,长长的睫羽随着呼吸起伏扇动,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秦绛松了一口气,侧眼瞥到温晚宜刚刚拽得皱巴巴的被子,一把被子拉过来,把自己和温晚宜盖住,干脆抱着温晚宜一起睡。
秦绛怕温晚宜手上的伤口再次流血,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又给她调整了姿势,防止压到伤口,才抱着她放心地睡过去。
她也很久没有合眼休息了,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屋内已经漆黑一片,屋内外安静得落针可闻,看来这段时间里秋兰她们知道自己待在这里,也没人敢来打扰。
秦绛看到温晚宜有些泛红的脸颊,心底一紧,赶忙伸手摸上温晚宜的额头,还好没发烧,秦绛心想心许是被子盖的太多,热到了温晚宜,又把被子往下扯了扯。
她看时间差不多了,轻手轻脚地把温晚宜放到床榻上,拆开温晚宜的纱布,给她换好药,又亲自去打了一盆热水,把温晚宜的脸擦了一遍。
忙完这些事情,秦绛见温晚宜睡得熟,还要过几个时辰才会醒,腾出时间来慢慢地“秋后算账”。
“嘎吱——”
秦绛从屋里走出来,关好门发现来福等在外边,问他:
“什么事情?”
“主子,女皇那边派人送来了大量的名贵药材,而且宫里传话来,说是宫里御医多,利于夫人养病,夫人若是觉得可以,便可以随时进宫养病。”
秦绛听完,脸色阴鸷,道:“除了府里没有的药材,其他的全都扔了。至于进宫,回话传我的意思,宫内虽名医众多,但是防不胜防,夫人还是在府里养病最好。”
“是。”
秦绛的厉色重了几分,女皇的旨意让她内心烦躁。等到她推开审讯的牢门,见到三公主心里更加不爽。
秦绛的手握在佩剑上,大拇指堪堪顶住剑格,她望向三公主,说:“公主,我家夫人捡回来一条命,省了公主陪葬了。”
三公主毫无悔改,道:“秦绛,放本宫出去,你这是谋反!”
秦绛毫不在意三公主的威胁,道:“臣倒是要看看,女皇是到底是要她的江山还是要你这个烂头烂尾的女儿?”
三公主忽然冷静了下来,款款道:“秦绛,一个蝼蚁而已,你若是真的想对本宫动手,还会在这里扯一些嘴皮功夫?”
她轻笑道:“何不与本宫结盟,各取所需?”
秦绛道:“与公主结盟,究竟是利于臣,还是利于公主?”
“那个冒牌货又能给予你什么?秦绛,本宫猜——她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对吧?”
秦绛说:“臣的事情还不用公主操心。”
“秦绛,你以为你自己有多高尚么?最后不还是用了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那小丫头对你可是忠心耿耿,你就不怕她背叛你?”
秦绛一字一顿道:“我与她,是成过亲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