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绛忽然觉得心下有什么地方空了一块,滋生起一点点连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失落情绪。
二公主用关切的目光把秦绛反反复复看了一遍,“阿绛,你没事吧?他们说你被审得昏过去了。”
秦绛旋即收起脸上失落的样子,摆出一副轻松的姿态,撩开耳边的碎发,“我没事,那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
“那就好。”
秦绛问:“公主,怎么你来了?”
“你一个人待在这里,都该是有人来接的。”
秦绛觉得有些不自在,连话都少了很多。
秦绛道:“公主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偶尔会跟荆岳拌拌嘴,但是这样的日子我很满足。”
秦绛苦涩地笑起来,道:“是吗?”
二公主道:“之前看大姐成婚,我总怕自己配不上这样好的姻缘,可是遇到荆岳,我才知道我的人生不止是观于四方的宫墙。”
“那很好。”
二公主的嘴角都不自觉地染上笑意,“阿绛,谢谢你,不然我跟荆岳也不会结为夫妻。”
秦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闷闷地道:“为公主效力,是臣之本分。”
二公主看出来异样,问她:“怎么现在长大了,还跟我生分起来了?”
“没有,我只是——”
二公主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打断她的话,道:“本来荆岳说是要请你,但是看你魂不守舍,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秦绛强颜欢笑,说:“要请我?好呀,自打你们成婚,我都还没有正式地上门拜访。”
二公主拍了拍她的胳膊,道:“你呀,别人看不出来,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平阳妃本来要跟我一起来的,但是半路她说身体不舒服,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秦绛乖乖地听着二公主的话,憋了半晌才蹦出一个字:“哦。”
二公主都要被气笑了,使劲戳了一下秦绛的肩膀,“哦什么哦,人家可是为了你跑前跑后的,回去好好关心人家。”
秦绛在心里想:跑前跑后?不是大驸马救她出去的吗?她故意让大驸马找到豫王的线索,意图就是借一下大驸马这遭东风,顺便在从女皇那里反将一军,缘何二公主要说温晚宜?
她眨巴眨巴眼睛,“温晚宜?”
二公主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给秦绛,秦绛听完攥着衣角愣在原地。
原来是这样的啊,她当时把虎符交给温晚宜,纯粹是觉得好玩儿,没想到温晚宜会因此铤而走险。
“我看你现在也成亲了,大家都是女孩子,应该比起男女相处要融洽得多。”
秦绛听得不停点头,“我都懂。”
二公主道:“她可能从小因为样貌遭到非议的目光,心思比旁人要敏感得多,你好好待人家,别让她嫁进了平阳府还受委屈。”
二公主一连串讲了许多,生怕秦绛这个脾气差的,直接把人吓跑了。
秦绛拜别了公主,方才二公主讲的话一直盘旋在脑海中。
她不知道为什么温晚宜可以孤注一掷,也不知道为什么温晚宜可以对着女皇据理力争,一切都仿佛背离计划中的方向不可控制地发展。
她回到府里踩着熟悉的道路,沿着一路的灯火走到温晚宜的房间。
边走边想着,温晚宜那张时刻淡漠神情的脸,白色的头发,浅色的瞳孔,此刻在秦绛为数不多的回忆中也变得生动起来。
她突然很想见到温晚宜,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很想见她一面。
秦绛面对着漆黑一片的屋子,喃喃道:“睡了?”
秦绛背着手,在屋外踌躇,压下了内心中那股急迫想要见到人的冲动。
一宿却是未睡好,早上早早地起床,就是为了能够赶上跟温晚宜一起吃早饭。
秦绛等了很久,却不见人。
“来福,夫人呢?”
来福端着盘子,说:“主子,夫人不是跟您一起回来的吗?”
一阵莫名的不安席卷而来,秦绛道:“二公主说夫人早就回来了。”
“这我……我也不知道,我去问问他们。”
来福把府里的人都问了一个遍,全都摇头不知道夫人去了哪里。
最终她还是走了。
连一句招呼、一封信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