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绛突然感到一阵愤怒,没过几日,这位得意洋洋的大将军被秦绛以擅离职守为借口,残暴地被处以五马分尸。
待看到手下呈上的首级,她才心里一阵踏实,再也不肯提及这件事。
马车上的秦绛目光一顿,发现那位老将的年迈父亲在街边卖草鞋,肩上的担子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压垮了一样,像是一头垂垂老矣的老黄牛,黝黑的额头马上就要贴到地面,却还不得不一次次甩着身子挣扎着前进,耗尽最后一点无意义的生命。
当初她亲自把盔甲送到老人的家里,老人家饱含着热泪,问:“将军,我的女儿是为国战死吗?”
那双浑浊的眼睛让秦绛莫名有些无地自容,她点点头,“是。”
老人家抹了一把脸,“为国战死,我儿值了!”
矮小的茅草屋里一贫如洗,老人没有说别的,只是掩面无声地哭泣。
秦绛觉得有些羞愧,再也待不住那件昏沉沉的茅草屋,丢下了一袋银两便狼狈地离开了。
秦绛从回忆中回神,喊来来福,指着不远处的地方道:“来福,去买串糖葫芦。”
来福道:“主子,需要买几串?那边有加糯米的,还有带豆沙的,还有其他样子的,主子喜欢什么口味的?”
秦绛听完摆摆手,就要下车,“算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秦绛一个人走到小摊前,包了几串,顺手丢了几个铜板,笑得摊贩合不拢嘴。
等到吃完一串,马车已经到府。
走进来院子里不似之前热闹,秦绛感到疑惑,便问来福:“来福,他们人呢?”
“好像都在后院那边。”
秦绛踱步走到后院,果不其然,一群人围在一起玩滚铁环的游戏,还有人不断高声助威。
元宝的声音最响亮:“夫人夫人,稳住稳住,别倒!”
“夫人,马上就能超过秋兰了!”
一边的春桃也不甘示弱:“秋兰,你可别输,我可押了你两文呢!”
大家叽叽喳喳,吵得热火朝天。
秦绛负手站立在距离他们有些距离的游廊中,没有上前打扰。
她说:“你去玩吧,不用告诉她们,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
来福早就按奈不住蠢蠢欲动的玩心,一溜烟就窜进人群中。
他们玩得开心,秦绛看得也觉得轻松。她随便寻了位置坐下,一只手撑在围栏上,支着脑袋。
人群中的温晚宜秦绛一眼就能看到,跑跑跳跳的,面色潮红,来福不知道讲了一句什么俏皮话,逗得她直抿嘴笑。
秦绛傻傻地想:看她这幅开心的样子,应该是赢了吧?
紧接着就看温晚宜把赢到手的铜板又发给大家,还主动让出来位置让其他人玩。
大家也不因为她是夫人就故意避开她,反倒是和和气气地打成一片。
秦绛看得心痒痒,想要加入她们,但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若是去了,这些人玩也玩不痛快,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秦绛继续看,温晚宜从人群中抽出来,看起来像是玩累了,欹坐在秋千上,神色慵懒,白发编成麻花辫侧搭在右肩,鹅黄色的宝相花纹裙摆簌簌垂落,漪漪擦过地上初绽的新蕊。
温晚宜看向热闹的人群,眼睛笑成了弯弯月牙。
秦绛看得出神,将温晚宜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亮眼,与旁人站在一起,仿佛是不小心从天上而降的神仙,越看越觉美得纯粹。
每日锦衣玉食的养着,不枉费秦绛的心思,这块璞玉逐渐在雕琢下变得更加炫耀夺目。
温晚宜的一颦一笑,秦绛看得身心放松,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不知不觉间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秦绛睡着的时候也是能够高度感知身外的危险,突然发觉有人垫着脚尖靠近她,一阵危险感使得秦绛心头警铃大作。
对方似是没有料到秦绛猝然起身,呆愣地看着秦绛直直地向自己扑来。
秦绛多年练就的习惯,一旦遭遇近身的暗算,必然是将对方一击毙命。她翻身压过去,借力把人压在草地上,趁着对方还未反抗的空隙,从袖口处掏出一把精致的短刃,长度约莫一掌的锋利短刃狠狠地插进对方的脖颈,一切的发生不过是在眨眼间。
秦绛忽然意识到些许不对劲,出声道:“是你?!”
秦绛眼神渐渐清明,才看清手下的人是温晚宜,连忙翻转手腕,手中的短刃“砰”的一声擦过温晚宜的皮肤,捅进旁边的草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