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娶了个媳妇儿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偶尔想起来了才会问两句温晚宜的病情,完全不在乎人是死是活。
至于那名贵的药材,平阳府家大业大,这些玩意儿不过九牛一毛的存在。
温晚宜瞧着春桃手里的药碗,眉头紧蹙。
秦绛必然是认出她来了,可是为什么没有戳穿她的身份,甚至还要把她救活?
昨夜被人发现上吊,府里必然是鸡飞狗跳,可是单从小丫鬟的神情来看,似乎秦绛早就把这些事情摆平。
“夫人,夫人。”
春桃低声唤人,温晚宜才回过神来。
“夫人,药得喝热的,才有效果。”
温晚宜端过药碗,将信将疑地将药喝了个干干净净。
喝完之后,温晚宜才反应过来:这药似乎不是毒药?
“夫人,今天天气好,大夫说了您要适当走走,身体好得快,春桃给您梳头发吧。”
“不了,你们主子回来的时候,劳烦你通报一声,说是我要见她。”
约莫是这番折腾得身心俱惫,夫人虽然有点面子上有些冷,但是相处起来好像并不如想象中的刁钻刻薄。
“夫人客气了,这是我们该做的。”
春桃跟元宝两人见温晚宜神情恹恹,自觉地附身告退。
“你醒了?”
温晚宜在床上躺了一整天,除了春桃送来吃食外尚且脑子清醒一些,其余时间总是浑浑噩噩地半梦半醒。
屋内乍然响起动静,把她惊了一哆嗦。
秦绛撩起屋帘,拉过一把离温晚宜最近的椅子坐下。
“大帅为何救我?”
温晚宜倚着枕头,呼吸稍有些急促,竭力忍住恐惧。
秦绛笑了,“夫人糊涂了,你我是拜过堂的夫妻,我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夫人丢了性命。”
秦绛并不想提前戳穿这个事情,将错就错下去。
温晚宜并不急于反驳,只是沉静地望着她,“大帅,我们曾在上邶见过的。”
秦绛充楞装傻,继续骗她:“夫人什么时候还去过的上邶?”
温晚宜深吸一口气,和盘托出,“大帅,我不是真正的平阳妃,就在大婚的前一天,真正的陵川郡主已经薨了。”
秦绛突然走近了几步,低头看着温晚宜,眨了眨眸子,说:“我知道陵川郡主死了。”
“您放我离开,大帅的恩德在下不胜感激。”
秦绛直视着温晚宜的双眼,“一个死人而已——可你还是平阳妃。”
温晚宜扭头反问:“郡主的死迟早是纸包不住火,我若继续留在这里,大帅难道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说话间,秦绛突然伸出手指撩起温晚宜耳边的碎发,吓得温晚宜一个后缩。
秦绛眼中笑意更甚,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温晚宜的反抗,自顾自地说:“怕?从我十五岁亲手砍了我兄长,本大帅早就什么都不怕了。这平阳妃,死人也是当,活人也是当,你又不是女皇的眼线,让你来当再好不过了。”
温晚宜哑然,这秦绛居然是想把她拉进这场政治博弈的棋局中。
“大帅怎么如此确定我不是女皇的眼线?万一呢?”
秦绛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温晚宜,贴着温晚宜的耳畔道:“女皇她老人家虽然上了年纪,倒也不至于糊涂到让一个亡了国的妃子充当眼线。”
温晚宜浑身发颤,用尽所有的力气问道:“究竟如何你才肯放我走?!”
秦绛敛起笑容,一字一顿道:“既然两只脚踏进了平阳府,哪里是想走就走的,尽早断了这个念头,好好在这里当你的平阳妃。”
“陵川郡主一死,女皇必定要彻查一段日子,而如今边境突厥之事战况胶着,一来二去,将军,您的胜算岌岌可危。”
秦绛神色微顿,复而勾起唇角,道:“你分析得不错,自小可读过书么?”
温晚宜再一次沉默了。
秦绛坐回原位,单手支着下巴,模样有点吊儿郎当,“那你再猜猜,我如要杀了你,女皇有几成的可能放我回边境?”
温晚宜沉住气,道:“将军心里早就有了取舍,何必还要问我。”
秦绛不气反笑,“啧啧啧,你这就没意思了,我还想听你继续往下说。方才听春桃说你躺了一天也不动弹,原来心里是在琢磨这档子破事儿呢。”
“你是个识时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