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溪辗转反侧直至凌晨,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并未完全平息,反而在寂静中愈发清晰地将她吞噬。
窗边的地板落下小片清浅月光,纪溪抬起手,手指微蜷,指尖怀念起程诺的温度,纪溪抱紧了被子,眼底是无法掩盖的憔悴与思念。
她需要她。
与情欲无关,仅仅是渴望她此时能够在她身边,抱着她,暖热她冰凉发寒的身体。
没有犹豫,纪溪掀开被子起身,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件大衣裹着,下楼出门。
刚才那辆车被盛青山开走,纪溪从车库里挑了一辆,输入目的地设置好自动巡航,纪溪望眼欲穿地盯着窗外。
十五分钟后,纪溪来到程诺的住所。
四周一片漆黑,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别墅的轮廓。
纪溪降下车窗,冷风立刻吹了进来,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烦躁纷乱的思绪慢慢平静下来。
似乎不需要见面,只要知道她现在正在家中熟睡,纪溪心中的不安便散了大半。
纪溪在车里坐了一夜,直到晨起健身的人路过车前,纪溪才如梦初醒,快冻僵的手指动了动,赶在程诺发现之前悄悄地驱车离开。
……
纪溪前脚刚走,苏晟就来了。
昨天程诺还是一意孤行,坚持注射强效抑制剂,苏晟没拦住,担心她猝死,早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煎蛋的香味,她往里走了几步,穿过客厅,看到程诺正坐在桌边喝牛奶,苏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大步走过去,拉开程诺对面的椅子坐下,朝着正在忙活的灵风打了个响指,“我也要一份早饭,三明治里的肉松换成金枪鱼片,谢谢~”
说完从程诺面前的果盘里拿了两颗圣女果吃起来。
程诺叉起苹果块咬了一口,“我记得没有拖欠过你工资吧,早饭都吃不起了?”程诺还记着她昨天炫耀的事,说话带刺。
苏晟捂着心口,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着她,“我担心你的身体,天一亮就赶过来了,你居然还计较我吃你几块面包?天啦,你这样的人就算被挂在绞刑架上,耶稣也不会为你流泪的!”
灵风正好端着两份早餐过来,十分好学地问道:“因为耶稣也被钉在十字架上、流血不流泪吗?”
“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苏晟咬了口三明治,屈指弹了下小机器人的脑袋,“你该感谢现在是科技时代,早几百年你说这话,给你写代码的人得被烧死。”
灵风的出厂性格是:老实、好学、稳重,她听不懂苏晟的黑色幽默,“我的研究员在217年意外猝死,遵循她的遗愿,她的骨灰投放到太空,目前仍在太阳系内漂流,不会被烧死。”
因为只剩灰了。
“咳咳!”苏晟指着小狗看向程诺,“她平时这么说话你不来气?”
程诺乜了她一眼,“跟你比差远了。”
“毕竟我是高智商人类,哈哈。”
“……”
程诺放下刀叉,没胃口了。
接下来的时间,程诺就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担心自己的人把桌上的餐食一扫而光,还打了个嗝。
程诺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去公司的路上,苏晟提出去医院检查一下,被程诺拒绝了。
“不用,打完抑制剂就好了,没有那么严重。”
苏晟看着她没说话,从小格子里摸出一个镜子转向她,“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脸色?像停了三天。”
程诺没理她,两指轻敲着扶手,眉宇间浮现一丝焦躁。
见她这样,苏晟眼珠子一转,试探道:“纪总昨晚,没来找你?”
手指不敲了,程诺冷冷地看着她。
得,猜中了。
苏晟立马做出闭嘴的动作,老老实实地低头照镜子。
周一的工作忙碌而紧凑,程诺试图用高强度的工作填满思绪间隙,但效果并不明显。
身体的不适尚且可以忍受,但纪溪异常的安静让她心绪不宁。
既然知道了她家里的事,纪溪不可能会装作若无其事,明明她离开的时候,纪溪还挽留过她,为什么从昨天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有?
程诺把笔丢到桌上,闭眼靠在椅背上。
是厌倦她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程诺强行压下。
纪溪不会抛弃她,大概是被什么事缠住了,又或者是家里有事,没来得及联系她……
程诺在心里不停地给她找理由,手指紧握着小臂,强效抑制剂虽然暂时压制住生理上的躁动,却也让程诺陷入无尽的空虚,本能地渴求纪溪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