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响,她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掏出手机靠着墙,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陆浔秋冷眼扫过沈明煦,目光转瞬变得和暖,又融进几分缱绻和不舍,轻轻柔柔地落在江月白身上。
她抬手捏捏江月白的脸。
江月白内心觉得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和别人做这么亲密的举动不太好,尽管陆浔秋是姐姐,但她怕陆浔秋伤心,就没躲。
于是难过便转移到沈明煦身上。
明明沈明煦没有任何变化,仍然低着头看手机,连唇角弧度都如初,但江月白就是能感觉到她气压骤降,周身的温度低了几分,水汽凝结,在她头顶下起看不见的雨。
或许是恋人间的心电感应,江月白能读懂沈明煦,也被她的坏情绪传染,胸口闷闷的,像压了一块大石,呼吸变得困难。
早知道就躲开了。
姐姐先走了。陆浔秋告别道。
江月白有些心不在焉:嗯,浔秋姐再见。
陆浔秋甫一转身,江月白就下意识牵起沈明煦的手,熟悉的冰凉触感沿着手心一路向上传到心脏,整个人熨帖得仿佛拼图寻到自己缺失已久的一块碎片,并把它安了回去。
她们以前一定经常牵手。
江月白觉得自己在说废话,谁家情侣不牵手、不拥抱、不接吻?她和沈明煦肯定也有很亲密的时候,只是她忘了罢了。
唉
要是她能恢复记忆该有多好,那就不会只是因为牵了个手就想东想西,沈明煦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江月白把沈明煦牵回病房,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仍牵着手,都不说话,空气安静得连她们清浅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隐约还能听见心脏的剧烈震颤。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江月白开口问,怕吓到沈明煦,便把声音放得像一朵云似的又轻又软。
一天。沈明煦脱口而出,这是她在陆浔秋来之前就设计好的答案。
尽管在外面冷静时想过坦白,但江月白的手暖乎乎又软绵绵,像一团热腾腾的雪,她不愿放开。
在谎言说出口的瞬间,达摩克利斯之剑便在沈明煦头顶高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而她贪恋江月白,不愿离去,危险也就不可能解除。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想。
才一天?!
江月白眼睛瞪大,双唇微张,漂亮的五官在脸上组合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她们岂不是昨天才在一起的?
昨天到底是什么神奇日子,她谈了恋爱,拿了奖,出了车祸,住了院,大喜大悲同一天。
江月白: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江月白的目光悄悄落到沈明煦脸上。
客厅窗帘敞着,早晨不刺眼的自然光打在沈明煦侧脸,鸦羽似的长睫毛在眼底落了影,显出几分落寞来。
洗把脸就能出cos的五官,明明是攻击性很强的浓颜系长相,浑身却散发出柔和的破碎感,让人生出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谁对沈明煦一见钟情都挺正常的,江月白笃定地想。
沈明煦察觉到江月白在打量自己,以为她发现了什么破绽,内心忐忑,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了。
我们是高中同学。
啊?
江月白都说服了自己,她对沈明煦是见色起意,可原来她们早就认识。
江月白算了算时间,语气很是迟疑:我们暧昧了七年,昨天才在一起?
怎么可能!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
不对,她虽然忘记自己谈了恋爱,但她清楚自己绝对不是那种喜欢长时间暧昧的人。
对她来说,暧昧就说明喜欢,喜欢就要在一起,不可能吊着人七年。
就算当年大家都太小,不想早恋,那成年之后也应该在一起了。
没有暧昧七年。沈明煦说,高一第二学期你就出国了,你回国后我们才开始暧昧的。
回国后才开始的?那她出国这段时间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