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不够……那点仿佛风过岩石时,从岩缝深处传来的闷响低鸣,根本无法满足她!都已经这样了,她还是不愿意说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么?她就这么绝情,打定主意要跟她划清界限?她就这么轻视她,就算是演戏也不肯让她得偿所愿?
失去耐心的赫莉亚近乎咆哮:“你说啊!你快说啊!叫我的名字,说你爱我!”
再一次,她疯狂地入侵了刚刚才决堤过的入海口……她就不信,数次的末日来袭,洪水泛滥,还不能让她认罪,还她一句亏欠已久的告白。
在洪水海啸般的冲击下,克劳蒂亚为了使得摇曳的水声不在话语间漫出去,破坏气势,生生咬破了自己的唇。
“你好像不太明白怎么当一个神,赫莉亚……让我来教你吧。”
“想要成为神明,必须要有自信。”
“你的自信呢?”
“难道你真的觉得,你只有使用暴力,才能征服信徒?难道你真的觉得,你最在意的信徒,只是把你当替身?”
“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和眼光?”
赫莉亚似乎有所触动,停止了暴行,眼神开始放空。
克劳蒂亚凝视着镜中的赫莉亚,绽开一个得意而陶醉的笑。
“我可是很相信自己的。”
“我看上的人就是最好的,独一无二……没有替代品,更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褪去了漠然的冰雕神色,染着红晕,周身红痕,半趴半跪的克劳蒂亚,像是充分发酵的葡萄,弥漫着酸甜浓郁的果香和酒香。
可她的语气又极其严肃骄傲,似高台上悠然品酒,摇晃水晶杯的人,不过是偶然来了兴致,小憩过后,懒怠整衣,顺手倾身去取压箱底的珍酿。
赫莉亚看得痴了,听得痴了,眼中又浮现出梦幻的光彩,不愿眨眼,不愿呼吸,就这样屏息盯着她。
终于,在憋气憋得心口发疼时,赫莉亚回过神,把她翻转过来,正对着自己,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容一丝谎言留存。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克劳蒂亚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柔声对她说:“我爱你,赫莉亚。”
“你是独一无二的。”
“我记住了!刻在骨子里……你不能骗我,你不能。就算,就算你以前骗我,以后也不能。你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我也不能。”赫莉亚把头贴在她的胸膛,追寻她的心跳。她的尾巴早已松开了她,但双手紧紧缠着她的腰,好像依然担心她下一秒就要溜走。
这种不安,传给了克劳蒂亚,让她快要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这样也不能让赫莉亚完全清醒,完全释怀,到底还差些什么呢?
莫非是传说中的……真爱之吻?
说亲就亲,克劳蒂亚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捧起赫莉亚的脸,深深地吻住她。
不小心碰到自己嘴唇上的伤,痛感中断了这个吻,却没有中断赫莉亚的激情。
她误会了,眼睛发亮地把她抱起,往床上倒去。
“刚才确实委屈了你,我赎罪,我们在舒服的地方再来一次——”
“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其实也不是不行。
作为一个并不太擅长近战的法修,作为一名认知清晰的重欲之人,克劳蒂亚这次也像刚才一样,很早就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就算被搅得脑子昏昏沉沉,那些黏液的特殊作用,她用脚猜也能猜到。
发洪水时,堵不如疏,搭档若契合,两人合力比一人干活效果好得多,试过一次便会产生依赖性。
一人苦撑半年,堤坝本就被磨得十分脆弱,禁不得多少考验,又被下了催化剂,一不小心就泛滥成灾。
被按在镜子前,如此这般……虽出乎意料,却意外契合了她某种难以启齿的兴致。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安了许多镜子,每个方位都有,每面镜子上都刻了一句箴言,除了监视异常,警醒自己,还想着欣赏自己不同的姿态,放大自己的快乐。
她本性狂野热烈,就算因为各种原因要端着稳重禁欲人设,独处时也不会给自己设限。有灵的魔镜会在她独享的放肆时刻被关禁闭,普通的镜子照见了也不会泄露出去。
她为自己的伪装能力而骄傲,和赫莉亚在一起后,却也因此有了新的烦恼。望着她那清澈纯净的眼,年轻幼嫩的脸,她实在开不了口……无法向她坦白自己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