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生气了吗?要怎么办……
我正欲抽回手想些哄鬼的话,却见应解忽地低下头,唇轻轻贴在了我刚缠好布带的手臂上方——那里有一处较浅的擦伤,已经结了薄痂。
我怔住。
他垂着的眼睫轻颤着,唇很凉,留恋般地在我手臂上落下一吻。
在那处结了痂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后,他缓缓移动,慢慢吻过布带边缘,吻过我手上那些细小的新旧伤痕。
每一个吻都轻如羽毛拂过,却让我从手背至全身都泛起一阵酥麻。
“哥……”我声音有些哑。
应解这才抬眼。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翻涌着某些深沉的东西,自责、心疼,还有一种几要将人淹没的温柔与珍重。
他唇上沾了一点我伤处的血,在唇间晕开一抹暗红,刺目又妖异。
我忍不住伸出左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想拭去那点血迹。
应解没有动,只是看着我。指腹下的唇冰凉柔软,逐渐沾上微湿的血迹。我慢慢擦拭,那抹红在我的指尖化开,变成淡淡的粉,覆在哥的唇上,有如抹了口脂。
我笑了一下,正准备收回手时,应解忽然微微侧头,嘴唇轻轻含住了我将要抽离的指尖。
并未用力,只是用唇瓣含着,牙齿若有似无地擦过指腹。
“……”
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向颅顶,我茫然地眨了眨眼,更不知往后该如何动作了。
一下,又一下,安静的环境让我有了听见自己心跳如擂的错觉。油灯的火焰跳晃着,墙上的影子跟着颤动,纠缠成一团模糊的深色。
应解松开了我的指尖,没有退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直至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他的气息是凉的,带着魂体特有的清冷;我的呼吸是烫的,裹着灼热和此刻心绪的慌乱。
距离一寸寸缩短,应解的目光从我的眼睛落到我的唇,又缓缓移回来,同我无声对视。我看着他眸中自己的倒影,看着他唇上那抹属于我的血,鬼使神差地,又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唇。
不知是谁先靠近的。也许是我,也许是哥。
等回过神来时,轻柔的吻又一次落了下来。
落在我的唇上。
冰凉,柔软,含着淡淡的血腥味,我的血的味道。起初只是贴着,像试探、确认。他描摹形状般轻轻摩挲着我的下唇,我微眯起眼,左手滑到他颈后,指尖陷入发丝间,小心攥住一缕。
触感分明像活人,却早已非人了。
我内心酸涩难言,更贴近他回吻。他像在压抑着什么,动作克制隐忍,吻很轻,很慢,在我的回应下变得重了些,随后又降得温柔。我感知到透过相贴的唇传递来的应解的魂息波动,冰凉里竟也渐渐染上了几分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呼吸,也许已有一盏茶的时间。他稍稍退开一点,额头相抵,鼻尖轻触。呼吸交错间,他的凉与我的热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下次,”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别再这样。”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又让自己受伤的事。
“情况紧急……”我试图解释。
“不行。”他打断我,又在我唇间啄吻一下,“万事须以自身为重。”
我只好将反驳的话吞回喉咙,松开拽他头发的手,垂下握住他的,十指相扣。
应解唇上那点血迹已经不见了,不知是被我擦去,还是完全融在了这个吻里。
“别再受伤了。”应解又道。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承载了太多我不敢读懂的东西。
我想说很难保证,想说前路还长,想说还有很多怨要报……但最后,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应解又亲了亲我的额头,随后退开,身影逐渐虚化,重新回到玉佩中。
可那份凉意,和唇上残留的触感,还久久不散。
我靠回干草堆,缓缓平复呼吸。右手伤处还在隐隐发疼,但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我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脑袋还是有些发晕。
方才……也是在渡魂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