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少爷再落入他们手中。】
他将我往旁边的灌木丛里推:“躲进去……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少爷……答应我。”
孩童只能哭着点头,依他识海幻象的排演缩进灌木深处。
只见应解勉强撑起身,抽出腰间的佩剑,旋身再度将我护在身后。
马蹄声近,火把的光照亮了河滩。来人不少,皆着黑衣蒙面,眼神狠厉。
“萧家余孽倒是命大。”为首之人冷笑道,“杀了,尸体带回去,大人要验明正身。”
应解没有废话,直面挥剑迎上。
伤势太重,气力将竭。每一剑都极为沉重,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肺腑发疼,虎口崩裂。
但不能退,因为身后是少爷。
一刀,两刀……不知身上又添了多少伤口,血色浸染衣袍,粘黏着皮肤。视线也逐渐被血糊上,满喉铁锈腥甜。
终于,他一剑刺穿了为首之人的咽喉,但背后也同时传来利器入肉的闷响。
冰冷的刀锋,从后心透入,前胸穿出。
剧痛瞬时炸开,力气也随之抽离。剑将要脱手,人跪倒在地。
“倒是个硬骨头。”另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可惜,跟错了主。”
意识涣散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灌木丛缝隙里那双盈满泪水,充斥绝望的眼睛。
我的眼睛。
【少爷……】
【对不起……】
【没能……护你到最后……】
……
好痛。
真的好痛……
为什么,在识海也要用这样虚假的、比真实更为痛苦的幻象凌迟自己?
哥……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我感知到有人在探我的脉。
动作轻柔,熟悉的草药清香传入鼻息间。
是叶语春。
我试图睁开眼,却连掀动眼皮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像被巨石压着,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完全无法行动。
此刻明尘那记罡风留下的伤,以及强行催动灵力的反噬,还有我以自身作引破阵的恶果,诸多叠加在一起重创我的肉身。
不过还能捡回一条小命,还算大幸了。
“别动。”叶语春的声音在近处响起,“你伤得很重,经脉有多处破损,内腑大出血,右手骨骼亦有裂痕。最麻烦的还是魂力透支过度,灵台不稳。”
“……”
我手指动了动,回不了话,脑中想的却是这次若是能好,估计又要遭他念叨医药费用了。
冰凉的药膏敷在伤处,刺痛一阵后有了明显舒缓。银针刺入穴道,疏导着淤塞的气血。
他稍稍扶起我,苦药倒入口中,一半溢出去,一半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滋养起近乎枯竭的经脉。
“呃……咳……”
半晌,我勉强找回了些许气力,开始努力集中意识,在灵识中尝试呼唤应解。
没有回应。
叶语春注意到我的举动,将玉佩放回我手中,道:“鬼君在这里,配合你行动收敛了所有外显波动,损伤也不少,过段时间再招他吧。”
我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勉强挤出三个字:“叶大夫……”
“省点力气。”叶语春按了按我的肩膀,迫使我继续躺好,“薛姑娘把你送来时,你脉息几乎全无,心口只剩一丝温热,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只以为你是真死了。”
“若非探到你体内有鬼君魂力护着心脉,又有龟息丸吊命,此刻我已是在为你准备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