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远远观察一阵,注意到第二寮房位于最里面一排的东侧,屋舍看起来比其他寮房稍大一些,此时门窗紧闭。再加以灵觉感知,能隐约察觉到那屋子周围萦绕着一层浅淡的灵力波动,疑与后山阵法同源,确实是护持阵法。
要如何在不惊动阵法的前提下探查入口?若是同源,这阵法会不会也有一处阵枢可以……
“走水了!走水了!”
正思索间,主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股附有浓烈焦味的烟雾随风飘了过来。
丹房出事了。
院门前的两个值守道士脸色一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对另一人道:“我去看看,你守着。”说罢便快步朝主殿方向跑去。
剩下的那个道士有些不安地张望着,注意力全然被远处的骚动吸引。
正是我行动的机会。
我迅速绕到寮房院侧面,这里有一排茂密的竹林,正好遮挡视线。按照记忆中的图纸所记,这附近应有一道排水沟的入口,或许能通往地下。
果然,在竹林深处靠近墙根的位置,我找到一个被杂草半掩的石板,石板边缘有缝可开。我蹲下身,用树枝撬了撬,石板松动,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土腥气也由此扑面而来。
我正要下去,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我神色一紧,回头一看,是薛晓芝。
她气息微喘,脸上沾了不少烟灰,但眼神明亮:“丹房那边成了。磷丸效果很好,浓烟滚滚,明尘已经带人赶过去了,静玄也在其中。护院阵法暂时无人主持,想必威力会减弱。”
“来得正好。”我指了指洞口,“从这里下去,看看能不能连通到寮房地下。”
薛晓芝点头,率先弯腰钻进洞口。我紧随其后,下去前顺手将石板挪回原位,只留一道缝隙通气。
洞内狭窄潮湿,是条年代久远的排水沟,高度仅容人弯腰前行。沟壁处长满滑腻的青苔,脚下是淤泥和积水,气味难闻至极。我们只得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小心摸索着往前。
走了约莫十几丈,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右拐,沟壁的砖石看起来似乎更为规整。
“右边。”我回忆着图纸上的标注判断道。
拐进右边岔路,又前行数丈,前方隐约传来水流声,沟道也逐渐变宽。忽然,薛晓芝停下脚步,示意我看左侧沟壁的上方。
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浅且与周围砌合不太紧密的青砖。
我上前,试探着使劲一推。青砖当即向内凹陷,随即,旁边一块更大的石板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看起来久无人至的向上延伸的石阶。
我们对视一眼,谨慎地一前一后踏上石阶。石阶盘旋往上,走了约二十余级,前方出现了一扇简陋的木门。我拦住薛晓芝想要往前探的步伐,贴在门边,凝神听了一阵,确保门后无人声动静,才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屋,约莫丈许见方。我燃起一个火折向四下探查,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以及靠墙的一个老旧木架。木架上摆着些瓶瓶罐罐和几卷竹简,看起来很是寻常,并无异样。
“这儿。”薛晓芝唤我过去,来到屋内另一侧一扇更为厚重的石门前,火光抚过门面,我细细观察门上的复杂符文,觉察到内里隐有灵力流转。
“这里应该是静玄的密室。”薛晓芝低声道,“这扇石门背后,可能就是通往源库的甬道入口。”
我轻轻颔首,抬手擦过符文凹陷处,辨出这门上的符文与后山阵法的纹路有部分相似之处。石门中央还有一个凹槽,形状奇特,似是需要特定的信物才能开启。
我思忖片刻,同薛晓芝道:“找找看,密室内有没有类似信物的东西。”
随后我们分头开始在屋内搜寻。木架上的瓶罐里多是些普通丹药和药材,竹简记录的是些道经和修炼心得,而石桌之下的小屉也只有些笔墨纸砚,确都是些寻常物。
“欸。”
就在我以为要无功而返时,薛晓芝忽然发出一声轻呼。她蹲在石桌下方,伸手在桌底摸索了一阵,抠出一块松动的石板,往里看去,其下藏有一个扁平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没有信物,却有一本更厚、保存也更完好的皮质册子,以及几封已经泛黄的信件。
薛晓芝拿起册子快速翻看,脸色越来越白。她倒吸一口凉气,咬了咬下唇,将册子递给我。
我蹙眉接过,看过几页后发觉这本记录要比先前那本残卷详尽许多,时间跨度也更长。里面不仅记录了“容器”试炼的各种详情和失败案例,还详细罗列出了材料来源。
我快速翻阅着,目光触及某一页时,令我目眦欲裂的内容映入眼帘:
【……壬辰七,材三,原北疆戍卒,战伤濒死,魂带煞气……
……癸巳三,材七,罪臣萧安山府侍卫,重伤被擒,魂质纯净且执念极深,编庚九,需重点处理……】
“……”
无法抑制身体的颤抖,我紧咬着牙关,继续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