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夕并不愚钝,闻言终于反应过来,死死盯住那黑衣头目,眼中的刻骨恨意将要勃发。他双手很快开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旋即一股微弱却足以蛊人心神的惑力被牵引而出,逐渐缠向上方交战的一人一魂。
被惑力不断缠绕的杀手头领果真缓了动作,察觉到不对后试图闪避却无果,只得朝自己胸口一击用痛意保持神智清明,这便是偷袭的最好时机!
“阿应!”
魂灵剑势陡然一变,如若惊鸿凛冽出势,穿透对方一切防御,直刺入肩胛!
“呃!”杀手头领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肩头血迹迅速晕开,他惊怒交加地蹬视楚夕,难以置信。
“走!”他当机立断,嘶声下令。另外两名杀手闻讯立刻掷出数枚圆球,浓密黑烟轰然散开,顷刻间吞噬了整个院落。
阿应正要去追,被我借灵契力量虚虚一扯给拦下:“别追了,回来。”
于是待到烟雾消散,院中便只剩下我们三人一魂,以及地上几点殷红。
“遁走了。”叶语春收起银针,眉宇间忧色未去。
“他受了伤,短期内应该不敢再犯。”我略松一口气,看向瘫软在地、掩面痛哭的楚夕。
“呃……呜……”
那是信念彻底崩塌后,悔恨、愤怒与后怕交织的宣泄。
我知道,从此刻起,他才真正与我们同立一处。
“此地不宜久留。”我对叶语春道,“影梭受挫必不会善罢甘休,还会遣更强的人手前来追杀,不能连累于你。”
叶语春摇了摇头:“无妨,过后我会再设结界,现在还有一隐蔽之处,可安置你们。”
他迅速取好随身药囊,引着我们经由一条隐蔽小径,悄然离开了回春堂。
……
前往藏身点路上,楚夕哭声渐止。他抬起头看向我,双眼红肿,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游公子,”他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我想起来了……那印章,并非只是信物之类。”
我一颔首,凝神静听。
“它可能是开启一处密室的钥匙,”楚夕道,“陈桦立某次醉酒曾吹嘘,他握有能扳倒他顶上人的东西,我想那‘顶上人’说的就是周钰。当时听着察觉到不对,我就往深了去引导他说此物在何处……他说是在一个密室里,或许那黑铁印章就是打开密室的密钥。”
既然是能扳倒周钰的东西,那必然就是军粮冤案的核心证据了……原来影梭不仅是来灭口的,还要确保这些致命物证永不现世,永绝后患才好。
“那你可探出这密室在何处没有?”
楚夕摇头:“具体所在他未曾言明。但他说过,那地方‘就在眼前,最险亦最安’。”
眼前……难道是军营?或者是周钰的府邸?
我蹙眉沉思。现下看来,一切的疑点脉络都异常明晰,只是仍缺乏关键钥匙去破开最后一层屏障而已。但无论如何,方向已然指明,了结军粮案的真正命门也有了端倪。
下一步,便是找到那处密室,取得证据,为张副将平冤。
第34章 军魂归兮
暂避之处是叶语春早年行医时发现的隐秘山穴,入口有藤蔓遮掩,内里却干燥通风,甚至有简单的石床与储水。
进去后,叶语春手脚极快地收拾出一碗安神汤药递给神思未定的楚夕,再替我把脉,随即眉头微蹙道:“游兄,你魂识当真有损,可是强行通灵残魂了?此事不小……堪比以身试毒。”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想如往常那般插科打诨过去,胸腔却骤然一紧,忍不住弯下腰咳起来,喉头顺而涌上一股腥甜,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阿应的身影瞬间自我身侧凝实,冰冷的手扶住我的手臂,甫一相触竟让我的胸闷气短有所缓和,神奇得很。
“……无妨。”我好不容易缓过气,摆了摆手。
“说逞强话自然轻松。”叶语春的语气罕见地严厉起来,“魂识之伤非同小可,轻则灵力衰退,重则心神受损,易堕幻境。你如今体魄似残烛摇曳,根本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