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道人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一步步走来:“啧啧……真是情深义重啊……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残魂,自投罗网……也好,正好用你们的魂灵,来弥补道爷我的损失!”
墓穴之内,杀阵骤起,猩红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血狱,无数怨煞锁链如同活物般疯狂舞动,缠绕而上!
玄骨道人站在阵外,狞笑着看着我们挣扎,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挣扎吧!恐惧吧!你们的绝望和魂力,正是修复道爷法宝最好的养料!”
我试图使力挣脱被桎梏的手腕,谁承想竟连动用灵力都无法解除这邪门的锁链控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墓穴那塌陷的缺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少年带着哭腔的呼喊:
“子安——!”
我回头看去,来人是柳识?!他怎么来了?!
只见柳识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缺口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恐惧而不住打颤,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阵法上空那道虚幻痛苦的书生魂影,泪水汹涌而出。
他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块绣着青竹的旧手帕……我一眯眼,感受到附在其上的一缕魂思和灵力,那似是钟子安生前常用的物品。
“子安!是我!柳识!”他再次大声呼喊,声音在封闭的墓穴中回荡,“你醒醒!你看看我!你不能变成这样!你说过要一起金榜题名、光耀门楣的!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他的呼喊,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让狂暴的阵法产生了一丝紊乱。
同一时间,钟子安的那道魂影在听到柳识的声音后那充满痛苦和戾气的面容猛地一僵,攻击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迟疑。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挣扎着闪过一丝属于他本人的迷茫和微弱波动。
此时不待更待何时!
“阿应!”我在灵识里喊他,同时拼命催动灵力,试图挣脱手腕的束缚。
阿应心领神会,他不再理会其他两道主魂的攻击,魂体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极致的青芒,如同利刃出鞘,并非攻向玄骨道人,也非攻击阵法,而是直射向钟子安魂魄的眉心——
这不是攻击,而是唤醒。
以自身精纯的魂力,强行刺激钟子安被邪法压制湮灭的本我灵识!
“嗡——!”
青芒没入钟子安魂体,他浑身剧震,发出一声夹杂着无尽迷茫和挣扎的长啸!
“子安!”柳识见状,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进来,却被墓穴内浓郁的阴煞之气逼得踉跄后退,只能徒劳地哭喊。
玄骨道人脸色大变:“找死!”他没想到柳识的出现和呼喊竟会造成如此变数,立刻催动阵法,试图加强控制!
但这一瞬间的干扰和钟子安魂魄的挣扎,已经足够!
我感觉到手腕上的锁链力量稍减,抓准机会,猛地咬牙,不顾是否伤及自身,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驱动至被缠住的手腕!
不就是邪道?此等术法不过尔尔!真当我是普通算命先生了!
我快速念咒,一声“刺啦”过后缠绕手腕的锁链被强行震开空隙,我毫不犹豫,立刻激发了一直扣在手中的破煞神雷符。
这一次直击那玄骨道人脚下那座困杀阵的核心枢纽,擒贼先擒王,毁阵断根源!
“敕!”
紫色神雷再次爆发,如同九天降罚,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阵法能量流转最核心的那一个点上!
“轰隆隆——!!!”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在墓穴中回荡,整个困杀阵剧烈摇晃,猩红光芒疯狂闪烁,然后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
那些由怨煞之力凝聚的锁链瞬间崩溃消散,化作漫天黑气。
“噗——!”玄骨道人如遭重击,再次喷出大口黑血,整个人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墓壁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他与阵法心神相连,阵法被强行破毁,反噬远超之前。
束缚消失,那三道主魂登时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哀鸣,变得愈发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子安!”柳识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到钟子安魂魄下方,仰着头,泪流满面,徒劳地伸出手。
钟子安的魂影漂浮在空中,低下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下方的柳识,剧烈的挣扎在他眼中交替。
戾气、痛苦、迷茫……
最终,一点点属于“钟子安”的清明艰难地浮现出来。
他抬起剧烈波动的手,虚虚地伸向柳识,嘴唇开合,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柳……识……走……快……走……”
“不!我不走!”柳识用力摇头,努力遏制哭腔道:“要走一起走!你不能留在这里!”
钟子安的魂影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但他太过虚弱,连维持形态都困难,更无法表达更多。
阿应飘到我身边,魂体淡薄得几乎看不见,声音也极其微弱:“阵法已破,但此地阴煞之气太重,他魂魄受损太剧,又无凭依,即将……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