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寻柳识?”阿应问。
“不,”我摇头,“去找钟子安。”
阿应不解:“他已身亡。”
“肉身虽死,魂魄犹在。”我看向书院后山的方向,“含冤横死之人,魂魄往往不会立刻远离殒身之地。尤其是……他还有未尽的执念。”
通灵问鬼,本就是我游昀的老本行。
只是这次,要冒的风险恐怕更大。昨夜触动的机关必然已打草惊蛇,陈廉和周侍郎此刻定然如同惊弓之鸟,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极为敏感。
后山寒潭,恐怕已布下罗网。
但有些险,不得不冒。
“今夜子时,寒潭边。”我下定决心,“我要亲自问一问钟子安,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阿应沉默地看着我,这一次,他没有再出言劝阻,只是道:“我与你同往。”
透过灵契,我能感受到一种无声的支持,冰冷,却坚定。
是夜,子时。
月黑风高,寒潭边更是冷风萧瑟,水汽弥漫,蕴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腥气。
我和阿应隐匿在潭边茂密的树丛中,仔细观察。潭水黝黑,深不见底,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反而更添几分诡异。
“岸旁柳树下,伏有两人。右前方乱石后,亦有一人。”阿应的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清晰指明暗哨位置,“水下……亦有异物潜伏,气息阴冷,非活人。”
果然有埋伏,竟然还在水中布了手段……真是下了血本。
我暗暗冷笑,催动灵力,指尖在袖中悄然掐诀,默诵通灵秘咒,试图感应钟子安残存的魂魄。
然而,咒文念罢,潭边却并无多少回应,只有一些微弱驳杂的残念,似是过往落水者留下的恐惧碎片,却并无属于钟子安的、强烈的冤屈执念。
奇怪……按常理,他横死于此,怨念不该如此稀薄才对。
除非……
“他的魂魄不在此处。”阿应忽然道,语气凝重,“似被某种力量强行拘走了。”
“拘魂?”我心中一凛。难道又是那玄骨道人的手段?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平静的黝黑潭水,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中心处形成一个漩涡,咕嘟咕嘟地冒出大量浑浊的气泡,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从中钻出!
一股浓烈的腥臭和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埋伏在暗处的几人也显然没料到这变故,发出一阵低低的惊疑声。
“不好!”阿应急声道,“水下那异物被惊动了!快退!”
话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从漩涡中心破水而出!
那竟是一条由无数水草、淤泥和惨白枯骨纠缠而成的怪异巨蟒!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黑洞洞的、不断开合的大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直朝我们藏身的树丛扑来!
与此同时,岸边埋伏的几人也纷纷现身,手持兵刃,趁乱杀来!
前后夹击!
“走!”我当机立断,抽身急退!
阿应魂体瞬间暴涨,森然鬼气弥漫开来,化作一道冰冷的屏障挡在我身前。那枯骨水蟒一头撞在鬼气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竟被硬生生阻了一阻!
而扑得最近的一名黑衣杀手,则被阿应反手一挥,一股无形巨力直接将其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口喷鲜血,眼见不活了。
另外两名杀手见状,骇然止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们,显然无法理解那看不见的攻击从何而来。
趁着这间隙,我已掠出数丈之外。
那枯骨水蟒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扭动,再次袭击而上。它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显然带有剧毒。
阿应且战且退,魂体与那邪物硬撼,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身影微微晃动,消耗巨大。
“这东西是被人用邪术催生的水煞!”阿应的声音透着一丝急促,“寻常手段难伤!需破其核心!”
核心?在哪?
我一边疾奔,一边回头望去。只见那水煞巨蟒体内,隐约有一点幽绿的光芒在胸腔位置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