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里这般景象不过是一小毛孩走路不长眼撞了我,连歉意都未表便匆匆逃开。只有我知道,这是在递信。
是包打听的消息,这么快。
走到无人处,我展开刚刚被塞入手中的纸卷,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李二身侧新客,号玄骨道人,疑出自南疆阴煞一脉,善噬魂炼魄,月前入京,与相府车马曾有接触。”
相府。
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牵扯进去了。这潭水,竟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我将纸卷揉碎,指腹生热。
阿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低沉而清晰:“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向远处赵府高耸的围墙,又摸了摸怀里那只装着冤魂的葫芦。
“那自然是,”我轻声道,“找个法子,让该听到的人,听到她没能说完的话。”
第5章 暗夜寻踪
夜色渐深,我回到那间冷清的小屋。
我点起油灯,浅淡光晕勉强照亮一隅。桌上的葫芦安静地立着,里面的魂魄似乎也因白日的惊吓而陷入了沉寂。
阿应飘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月色,清冷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孤寂陌生。
他忽然开口道:“为何……定要卷入如此凶险之事?置身事外,方为明智之举。”
这话听起来倒不像阿应的作风了。我与他本就毫无冤仇,可他却也因一点儿生前未散尽的君子气概缠我缠得紧。如今我们一同陷入这危险的境地,他竟然还要求我置身事外?
我正对着油灯,轻抚着腕间那半块温润的玉佩,闻言抬头,习惯性地以玩世不恭之态掩饰内心的波澜:“拿钱办事,此乃江湖规矩。况且,我本就爱管闲事,你难道不是早就清楚了吗?”
“并非全然为此。”
他转过身,眼神淡然,语调却异常肯定:“你对那位有着‘相爷’身份的人相当关注,此人……与你有旧怨。”
我动作一僵,玉佩差点脱手,这鬼魂竟比我想象的更加敏锐。
不知该如何接话,我一挥手熄了油灯,小屋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我要歇息了。”我淡淡道,“明日还有正事要办。”
油灯熄灭后,我和他,一坐一立,一实一虚,在寂静中无声对峙。
旧怨?何止是旧怨,那是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无法洗刷的血海深仇。只不过现如今我并未觅得多少情报,脑海中只是隐约有了一个尚是雏形的猜想,暂且落不到实处。
现在还不是时候。
黑暗中,我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已勉强恢复了冷静。
“李府守卫森严,那玄骨道人更非易与之辈。你当真要去?”阿应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
“不然呢?”我躺了下来,长呼一口气,“难道等着那位李公子和玄骨道人查到我头上,然后杀上门来?如今光有赵小姐一魂的证词和‘包打听’的情报可还不够,我们需要实实在在、能砸死人的物证。”
我起身翻出藏在床板夹层里的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些非常规的小工具——精巧的撬锁钩、特制的迷烟管、几张效用各异的符箓。这些都是混迹江湖必备的“手艺”,平时很少动用。
“你想潜入李府?”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魂体飘近了些,语气凝重,“此举太过冒险!”
“所以需要个好向导,比如……一个能穿墙透壁、感知危险的……”我抬头,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下,似在权衡。最终,他开口道:“我与你同去。或许……能提前感知到那邪师的气息或机关陷阱。”这一次,他终于不再反对,而是选择了协同。
这细微的转变,让我的心绪莫名安定了一瞬。
看来同这鬼魂结契并非无用,果真能让他变得比先前听话许多……
但愿往后也能如当下这般尽在掌控之中吧。
次日白天,我通过陶奕的渠道,设法弄到了一张李府大致的布局图,重点标出了李公子常待的书房和寝院位置。
这陶奕,是我最初混迹市井时所结识的伙计,同时是那“包打听”在此片城镇的眼线之一,也算情报贩子。
此刻他叼着根草杆,把草图塞给我后吊儿郎当地打趣道:“游半仙,李家现如今可是咱们县太爷都要礼让三分的硬茬子,那李二公子自打娶妻上位后更是个混不吝的主,你悠着点,别银子没赚到,先把自个儿折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