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半眯眼看他,倒是不生气,反而掂了掂把人抱紧了些:“是吗?你喜欢他?”
许今沅瞪祂,没说话。辜玉箴今天穿的一件普通衬衫和黑色冲锋衣,拉链几乎到顶,严严实实的包裹着身体,刚才的晃动,许今沅看到辜玉箴上浮的袖口,好像有什么痕迹。
男孩子伸手,卷起辜玉箴右手的袖口。
顺着青筋血管,一片淤青和针眼,手心是还没好全的烫伤痕迹,手腕上还有零碎的已经结痂的疤痕。
像被什么东西划伤。
辜玉箴注意到许今沅的注意力,毫不在意,那些痕迹瞬间消失,又变回原来光洁的皮肤。
“沅沅只要多吃一些我,也会这样长生不老。”祂笑道。
许今沅却笑不出来。
辜月楼说他只要没自残,都不用搭理。
这还不算自残吗?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许今沅垂下眼睫,神色不明。
祂嗤笑:“可笑的人只会如此,一味克制忍耐。”祂脚步一停,站在玉真庙正中心,那花纹繁复的祭台上,“到了这里,沅沅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许今沅看了一周,寺庙内部其实很逼仄,屋子里摆放的雕像模样狰狞,不在他知识范畴里,只是不管是外面还是里面,到处都爬满了青苔,看起来阴湿得不行。
但出乎意料的,并没他之前想的那么恐怖,也不知道黎川在怕些什么。
“想不起来。”
辜玉箴眼神微黯。
祂之所以不能跟着进来,是因为没有肉体,可是突破时间界限的瞬间,就融会贯通彻底苏醒。
这里是他们一切的起始,可他再也没有这段记忆。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去?”出去了,那么多大天师,总能把这老鬼驱逐出去,让辜玉箴回来。
辜玉箴眼神变淡,像灵魂抽离身体,整个人逐渐变得没有光彩。
这具身体的锁骨靠左下透出彻骨的冰凉,辜玉箴抱着人缓缓跪下。他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着许今沅,像保护雏子的母鸟,严丝合缝,黑暗裹着纯白。
“沅沅,他要回来了。”祂无机制的眼睛注视着他,分明没有一丝情绪,但却看得许今沅心惊肉跳。
狂热和痴迷消失,只剩下这样赤裸的直视,那一瞬间,他分不清他们到底谁是谁。
爱欲使然,天生而为。
“我爱你。”祂突兀开口,又重复了一次,“我爱你,可你忘了我。”
许今沅震撼:“你......”
辜玉箴闭上眼睛,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牢牢抱着他低下了头。
“辜......辜.......”祂叫什么?许今沅喊不出来,嗓子干哑。
片刻后,青年重新睁开了眼睛,儒雅温和,又冷淡锋利,然后一双眼里全是喜悦和心疼,将就着这个暧昧不清的动作把许今沅紧紧拥进怀里。
“宝宝对不起,哥哥来晚了,我们现在就出去。”
辜玉箴好好把人带了出来。
他牢牢把男孩抱在怀里,一步步走到辜月楼面前,他们母子对视,一片了然。
“你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被祂夺舍了。”辜月楼淡淡道,“往后只会更多。”
青睢隘里祂零散的魂魄融进这具身体,那绝世的法宝就会失去一些效用。辜月楼转动手上的翡翠手镯,一点红光在许今沅的眉心闪烁又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飘红蛊震动,辜玉箴心性又卓绝,恐怕还没那么容易回来。
辜玉箴面无表情,毫不在意,但语气谦逊:“以后,我一定不会再犯,可以控制好自己。”
魂魄共存的那一刻,他看尽了所谓前世今生,原来他们竟然算是一个人。
难怪都对命定的妻子抓紧不放,难怪只要一眼,就爱得死去活来。可辜玉箴不认,他们虽然短暂共生,但许今沅没有记忆,那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爱人。
他也对前世那个少年没什么感情和怀念,他只执着现在的许今沅。
不会和任何人共享这个他亲手养出来的花朵,哪怕,这个人是他自己。
辜玉箴眼里露出短暂的阴狠,只是那个东西控制身体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记忆,这是最糟糕的。
以前还妄图杀了他。
许今沅不能因此和他疏远,不能因此讨厌惧怕他,他得对他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