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许今沅。”吴若茜努力忽略辜玉箴这个人,从他的长相到眼神到身份,女生的睫毛抖动,暴露她的紧张和不安。
少年抬起头,眼里的平常露出欣喜:“吴若茜,你身体好啦?”
他老觉得吴若茜遭这横祸都是自己的原因,心里始终过意不去,看到人已经康复回来上课,这才松了一口气。
“嗯。”吴若茜点点头,因为他的笑容也不自觉高兴,只是余光一看辜玉箴,又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就耽搁你几分钟,可以吗?”
许今沅点头:“好啊。”顿了一下,又回头看辜玉箴。
“我帮你整理笔记,一会我们去吃饭。”辜玉箴很是善解人意的模样,温柔得像个主内的丈夫。
吴若茜表情短暂崩裂,像看到什么怪事。
马上要到午休,大多数高三生都去了食堂或者在休息学习,他们就在楼层拐角,面对面站着。
“许今沅,我这次昏迷,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我本来不想和任何人说,但是我听说你马上要准备出国,我怕以后再没机会了。”吴若茜深呼吸,两只手不自然地搅弄在一起。
许今沅感觉太阳穴跳了跳,该不会她昏迷的时间也和他一样,走进梦境了?
“我好像很早就和你认识,我记不太清了。”因为紧张,她表达有些不畅,“以前......也可能是我胡思乱想,就是以前,你对我很好。”
梦里那个美丽的少年和眼前的男生重合,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温柔。在那段堪比非人道的噩梦里,那个少年的出现就是她活着唯一的指望。
他帮她逃离,让她免于灭顶的苦难,而她却顺着一个破绽百出的阶梯,因为想自私地活下去,就这么背叛了他。
吴若茜醒来的那一刻,似乎听到有人说她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管今生前世,因果总要有个打算。
祂说她不配他的好,也不配感恩,也不配恋慕。
那一瞬间,她泪流满面,没有觉得恐惧和庆幸,十八岁少女满脑子都是还不如去死。
可是许今沅让她一定要逃出去。
这股巨大的悲怆从梦里到现实,吴若茜醒来忘记了太多细节,可那些情节的真实让她无法从这些伤痛里解脱。
家里人请的大师玄玄乎乎地说了许多因缘际会之类的话,总之她确实遭遇了一些非自然现象的干预,但是前尘梦醒执着没有意义。
父母都觉得过于离谱,她也不是小孩了,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很多事不是非要求一个答案。
她本来也不打算和许今沅讲的。
只是许今沅来学校的第一天,那个场景她还记得。
那时她们正在看一本仙侠小说,男女主的恨海情天把一众女同学感染很深,最后be的结局人人喊痛要给作者寄刀片,又有一部分人觉得释然说这样也好。她因为对这种题材不是很感冒,所以没有多少感触。
直到许今沅进来的那一刻,她感觉鼻子一酸。
像经年的遗憾和执念终于落下,他这样美好,充沛的生命力,一切迷人的特质都在他身上完美保留。
吴若茜以为那是初恋,初恋的会心一击就像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不要命地席卷而来,少女的心动讲什么道理。
但这次以后,她才明白有的结局为什么让人痛彻心扉又释然,那不是初恋,那是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让她高兴到想哭。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在说胡话,我也不是要对你表白。”吴若茜抽噎着,慌乱抹眼泪,“我就希望你以后一切都好,能看到你好,和你做同学,我真的很开心。”
她垂眼看到一张洁白的纸巾。
“别哭呀,一会别人说我欺负你。”许今沅笑笑,透出难得一见的活泼,“原来你是想......表白啊?”
难怪辜玉箴这么在意吴若茜,许今沅简直要被自己蠢到了,但是想起辜玉箴那阴恻恻观察吴若茜的样子,他又有点想笑。
像这个人一样洁白的纸巾,吴若茜呆愣地接过。
“听说你的志愿是国防?”
“嗯。”
“那很好啊。”许今沅有种总算没白费力气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感慨,“祝你得偿所愿,天高任鸟飞。”
吴若茜眨眨眼,许久后,她重重点头,像平常同学那样关心:“那你呢?出国以后要学什么专业?”
“我?”少年咧开嘴笑,“我想要的可太多了。”
然后他在吴若茜的视线里,动了动嘴唇,眼神往后飘,然后比了一个嘘的姿势。
吴若茜一怔,会意他的唇语,然后笑着点点头。
辜玉箴站在他们都看不见的地方,整个人隐在阴影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停在这里。他就这么看过去,吴若茜矮许今沅很多,只能看到女生一半长发,身形几乎被许今沅完全遮挡。
“沅沅。”
“许今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