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春暖花开,而他的梦是枯冷但有火锅的冬季。
许今沅扶额,感觉饥饿难忍:“在一个人低血糖晕厥的时候让他做吃火锅的梦,有意思吗?”
“小夫人,这是新鲜的羊肉,您尝尝,主子说您体质不好,这羊肉最是温补了。”
不意外,还是那个琴婶。
他仰起头,有点生无可恋:“那个,主子呢?”
琴婶笑笑:“主子不便出来,让您先吃。”她笑的很慈蔼,“夫人别怕,到了这里就安全了,那姓黄的您别担心,主子自会给您出气。”
看来是梦里不能和他直接见面,时间短暂,他得问点要紧的。
“我叫什么名字?”
琴婶一愣:“夫人的名字......主子没告诉我们。”
许今沅:“......”大意了,海龟汤这么玩就是浪费了一个问题,“婶子,我还没缓过神来,我怎么突然在这了,这是哪?”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白面大红唇的琴婶,鬼相这种东西,看几次就得心应手了,甚至还能挤出几滴泪,扶着额头喊一声宝鹃我的嗓子。
哦,不是,我的脑子。
琴婶怪异的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可怜孩子,都过去了。是主子让人把您从黄家地牢里救出来的,吓坏了吧?您还没醒的时候,一直念叨着吃肉,得亏大夫说了您饿了太久,一下子吃太多荤腥反而容易伤着胃,这才准备了一锅羊肉片汤让您先暖暖。”
好,get关键剧情,他被黄允明那老东西关在了地牢里,还虐待。
许今沅露出感激的表情,捧着面前盛满了羊肉汤的碗:“谢谢婶子。”
绘花的汝窑青瓷,高低得是件清朝古董,许今沅抿抿唇,还真闻不见一点味道,那汤清白得很,油漂子打得干净,几粒葱花,看着就是下了功夫熬制的。
但是凝神一看,总觉得像一团雾气。
那股低血糖的晕厥感又上来了,许今沅眉头微皱,只装模作样吹汤,不敢喝:“婶子,您为什么叫我夫人呀?”
话语问的天真无意,琴婶的嘴角再次裂到耳根,她凑近,身上一股子说不出的腐坏感:“您是主子要娶回家的新娘,自然是夫人。天地为证,不可动摇。”
许今沅心跳加快,面上却还绷着懵懂:“如果动摇呢?”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夫人想先听哪一个?”
还有选择题呢。
许今沅不犹豫:“好消息。”
“夫人这辈子都会留在这里,成为祭品,外面的风雨和夫人不再有关系。”
这能是好消息?许今沅心里翻白眼:“那坏消息呢?”
“那我们都会给夫人陪葬。”琴婶声音冷下来,甚至不再像女人的声音,本来风韵的脸迅速苍老,双眼流下血泪来。
“夫人,主子说,让我们给您陪葬。”
许今沅呵呵干笑了两声,哦,吃点羊肉这么可怕,吓晕了谢谢。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沅沅想先听哪一个?”
许今沅回过神来,教室外的玉兰花树开到了尾声,漆黑的枝干长出新叶。
已经不知道是一天以来第几次跑神了。
辜玉箴在旁边给他看试卷,戴着眼镜很是认真,从许今沅的视角看过去,挺直的鼻梁和好看的侧脸,界于成熟和少年之间,确实很完美。
自从来了淮市,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夸许今沅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他学习努力勤奋,性格又温和,管家经常这么说:“小少爷真是个完美的孩子。”
完美啊。
他一半都是装的啊,这怎么能算完美?
那辜玉箴呢?
许今沅这一刻发现自己其实完全不懂辜玉箴,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完美的人吗?什么都能做好,什么都能包容,像他一个人的守护神。
“当然是好消息呀哥哥。”许今沅笑笑,很可爱地看着他。
“好消息是,吴若茜醒了,她身体挺好,马上就能回来上课了。”辜玉箴转头看他,温和地笑,“看我干什么?”
许今沅托着自己的下巴,没有被抓包的窘迫:“真的,太好了!那黎川呢?”
辜玉箴眼神冷了两分:“他好得不能再好了,但是黎家把他暂时接回京城了,也许高考前才会回来。”
因为许今沅的事,黎川多次撞鬼,黎家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辜玉箴更乐意这样的结果,黎川实在是太烦人了。
“哦哦,那就好。”许今沅看起来浑不在意,“那坏消息呢?”
【我们都会给夫人陪葬。】
这声音冷不丁地在许今沅脑海里回放,他下意识抖了抖肩膀。
“哥哥。”许今沅打断辜玉箴要说话的动作,认真问,“如果我得绝症死了,你会让医院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