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皇后,陈瑄荣眸中划过一丝厌恶,又温柔道:“以后,你就是太子的养父。朕会废后,把你立为皇后。迁宫的事朕也想好了,等朕立你为后,你想住哪宫都可……”
“陛下你疯了!”颜颜甩开他的手,从椅子上弹起来,“我怎么可能当皇后,陛下就算不喜欢皇后娘娘也不该开这种玩笑!”
让他入住甘泉宫,宫人的称呼……一系列疑惑都有了答案,颜颜之前不敢去想,现在看来,陈瑄荣就是对他抱了那种龌龊的心思!
颜颜突然有点害怕,赶快往殿外跑去。陈瑄荣却不知哪来的气力,竟拖着病体跑到殿门处拦住颜颜,把他堵在墙角。颜颜往右侧的正殿跑去,陈瑄荣便握住他的手腕,凑上来竟想吻他。
两人挣扎之中,烛台和桌子都被打翻,瓷盘碎了一地,外面却没有一个人进殿查看。颜颜气急,一巴掌甩在陈瑄荣脸上。他到底还是病人,被打偏过去,停下了动作。
“雪儿,你这般厌恶我吗?”陈瑄荣喘着粗气,双眸血红。
颜颜咬紧牙道:“我不愿!”
“朕是天子,朕能给你皇后的尊荣,给你天下最好的一切。”陈瑄荣一字一句道,颜颜的目光却越发厌恶,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他终于忍不下去了,怒道:“傅止檀是个太监你都喜欢他,我是皇帝,我比他先认识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连自称都忘了,双眼中几乎要流下血泪。颜颜睁大双眼,陈瑄荣说完,又要来抱住他。外面静悄悄的,似乎不是没人进来,而是宫人都被陈瑄荣支走了。颜颜抓住机会,抬手用力劈向陈瑄荣后颈——
陈瑄荣被他劈晕倒下。颜颜不敢耽搁,赶紧跑了出去。他一路跑回甘泉宫,小席子追上去,见他发髻凌乱,一身酒味,吓了一跳。
“快锁上宫门!快去!”颜颜怒吼道。
小席子第一次见他如此着急的模样,赶快去锁门了。颜颜脱下宫装,缩在床上,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他以为,陈瑄荣对他是友人的情谊。即使是刚变成人形,陈瑄荣对他也还是像从前一样,还说更喜欢猫儿的他。
为什么会变呢?为什么不能一直是朋友呢?
刚才的陈瑄荣好可怕,也好恶心。比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枯瘦模样还吓人。
要赶快出宫。
之后几日,陈瑄荣一直没再召见他。颜颜让小席子去打听过,竟然是那天陈瑄荣被他打晕过去,昏迷两日才醒。
要是从前,颜颜肯定会愧疚。但他现在只觉得是陈瑄荣自作自受,也不会主动去看他。白日,颜颜都待在文华殿,晚上则是赶在宵禁前才回去。
封驰和陈瑄荣不和,他待在文华殿会好一点。
对啊,封驰和陈瑄荣不和。
封驰看着颜颜一连数日都神色恍惚,眉头紧锁。终日魂不守舍的,能学到什么?他观察几天,没忍住终于要开口,颜颜先一步主动道:“国公大人。”
声音哑哑的,颤颤的。封驰心头的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怜惜:“说吧。”
“陛下……陛下他想让我当皇后。”颜颜泪盈盈开口,“我说的都是真的,国公大人,您去劝谏陛下吧!这太荒唐了,皇后娘娘是您的族亲,您不能让陛下废后啊!”
封驰静静听着,掏出帕子缓缓给他擦去泪珠,沉声道:“别哭了。我已经让人把你的近况转告傅止檀了。”
“多,多谢……”颜颜止住哭泣。封驰又让人端来糕点哄他吃。
颜颜怔怔抬头。封驰好像还没有答应他?
真是古怪。
但封驰一定会去劝陛下的吧,毕竟皇后是封家人,他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而且封驰古板,肯定不会允许他做皇后这种事出现的。
还有都察院的御史们也是。
颜颜心里轻松了一些,拿起点心,却还是有些食不下咽。
进了七月,陈瑄荣才终于能下榻。他召见过颜颜一次,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陪着用了一顿午膳就放他离去了。
也许是封驰去劝谏了吧,或者陈瑄荣自己想通了。颜颜想着。但他不是从前的小猫了,选太子的事一日没着落,陈瑄荣一日没有下旨让皇后教养太子,他的心里就总是七上八下的。
炎夏酷暑难耐,又三天两头的下雨,更显得宫里跟蒸笼似的。文华殿的讲学缩减为三个时辰,颜颜危机感减弱,大半的时间都待在甘泉宫里。
现在他唯一能得到外界消息的渠道就是封驰了。听封驰说,南部雨涝不止,江城附近突发大水,已祸极多座城池。工部已派人前去疏浚治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