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不如天算,四皇子干掉了其他竞争者,只剩下难以撼动的太子陈瑄荣和出身卑微,先帝不喜的宣王,想徐徐图之。太子却得到虎威将军支持,在先帝弥留之际发动宫变,四皇子也被斩首。
而傅御史,从始至终不过是夺嫡之争的牺牲品罢了。
此事年代不算久远,但牵连的人甚多,除了当时已经被判决的四皇子党羽外,还有不少当朝官员参与其中,都尉司校尉去抓人时,可是足足出动了三辆囚车呢。
听闻被抓捕的官员中有封家之人,颜颜有些恍惚。
为了追查此事,傅止檀频频面圣奏事。又是一日,傅止檀觐见之时,颜颜变回猫儿,隐匿身形跟在后面。
他听到陈瑄荣说,会追封傅御史为太子少保。傅止檀谢恩后,陈瑄荣叹道:“朕会让礼部去拟定,你安心吧。傅御史是个忠正之人,朕很欣赏。”
“谢陛下隆恩。能得陛下看重,是父亲之幸。”傅止檀行礼,陈瑄荣又拍拍他的肩:“也多亏东厂之前搜集到不少封家人参与夺嫡,对朕不敬的证据,否则你的父亲也没法伸冤,朕也没办法将封家人一一捉拿!可惜一直抓不到封驰的错处,不解决他,朕心头之患怎能拔除!”
当年夺嫡之事自然与封驰无关。陈瑄荣登基以来,封驰做事又滴水不漏,让他想找个罪名下放他都无法。傅止檀道:“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辅国公并非圣人。陛下将他留在眼皮子底下,何愁抓不到他的错漏?若是真将他贬谪出京,岂非放虎归山?他从前的虎威军还在京郊。”
傅止檀说完,陈瑄荣眉宇舒展几分。颜颜没有再听,离开了紫宸殿。
傅止檀告退,出宫前往东厂。进了正厅,傅止檀刚坐下,忽然觉得小腿痒痒的,他低头,和穿着白色锦衣的小猫对视。
“乖乖儿?”傅止檀一惊,连忙把猫抱到自己腿上。来送公文的厂卫见他低着头,衣襟中突然钻出一只白胖猫儿,谄媚笑道:“督公,您的猫儿养的真好!督公心善,奴才还没见过养的这般好的猫儿!”
傅督公有只和陛下爱猫极为相似的白色猫儿,司礼监和东厂几乎都知道。据说傅督公极疼爱那只猫儿,但他们甚少见到他抱着猫办公。
“下去!”傅止檀冷声道。
马屁没拍好,厂卫惶惶地退下。正厅内只余他们二人,傅止檀关紧门:“乖乖儿,你怎么来这里了?”
东厂阴冷,西侧的审讯室也离正厅不远,他怕颜颜看见那些腌臜事。
颜颜变回人形,垂着眼不看他。傅止檀点上熏香,又给颜颜倒了热茶。熏香驱散了屋内的潮湿水汽,颜颜开口:“傅止檀,你父亲的冤屈洗脱了。”
傅止檀嗯了一声。颜颜又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才紧紧抓着傅止檀的手:“这事都是刑部去审的是吗?没有东厂和都尉司的干预?封家是真的与四皇子结党了吗?”
他怕陈瑄荣因为封驰替他上奏的事迁怒,借机将罪名安在封家头上。
他怕的是自己牵连了无辜的人。
颜颜脑袋有些乱。傅止檀握了握他的手,颜颜骤然回神:“我没有怀疑你,他们若是结党自然死罪一条,我是怕我……”
“我知道的,乖乖儿。”傅止檀安慰道,“刑部一向公正,不会冤枉无辜之人。此事与你无关。你放心。”
颜颜脸色慢慢好转。
修炼之人最忌牵扯进别人的因果。若是因为他而牵连了封家数条无辜性命,他当真飞升无望了。
颜颜坐在他怀里,看他继续处理公文。数条情报之中,有关封驰的最多,其中甚至有许多提及京郊虎威军。
“傅止檀。”颜颜再次开口,“你给我摸摸耳朵吧。”
傅止檀一怔,颜颜闷闷道:“猫心情不好,你给我摸摸耳朵吧,我心情会好一点。”
他抬头,乌黑如琉璃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傅止檀莫名有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他迟迟不答,颜颜愈发怀疑,催促道:“快给我摸摸,揉揉爪爪也行!以前你不开心时,猫可是连肚子都给你摸了!”
小猫的肚皮轻易可不让别人摸。
他语气稀疏平常,傅止檀不知道颜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沉默片刻,他抓住颜颜的手,塞进自己衣襟里。
傅止檀身材很好,高肩弱脊,蜂腰猿背。他眼神飘忽:“那我的肚子也给你摸。”
“这不一样!”颜颜脸一红。
傅止檀理直气壮道:“你不是很喜欢摸……”
颜颜连忙去捂他的嘴。
那是傅止檀喜欢亲他的肚子,他才摸回去的!
“快给我摸耳朵。”颜颜道。
傅止檀看着他,突然含住他的唇:“乖乖儿,我想亲亲。”
没等颜颜回答,傅止檀已经抱紧他亲了下去。颜颜挣扎两下,便没再反抗,专心催动心法。
傅止檀的态度很古怪,遮遮掩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