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又琢磨了三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要和傅止檀抱抱。
上次他就是和傅止檀抱抱过后,突然精进许多。爹爹好像说过,这也是一种修炼方法?总之,既然好不容易有进步,他一定要抓紧修炼,早日飞升。
朝中政务似乎更繁忙了,陈瑄荣缩短了每日讲学的时间,改为了一个时辰,还吩咐众人无事不得打扰,连颜颜也不怎么召见。
有被太傅提问的前车之鉴,讲学时颜颜不敢再乱看书,找了几本自己能答得上来的风物志看。幸好,今日陈瑄荣颇有些心不在焉,太傅的注意力也都在陈瑄荣身上,没关注他。
傅止檀在一旁研墨。太傅走后,陈瑄荣没有让他们退下,定定地坐在桌前不动。颜颜一向大大咧咧,没发现他的异样,还在看书。傅止檀比他擅长察言观色,研墨的动作轻了些许。
“傅止檀。”数日来,陈瑄荣难得唤了傅止檀的名字,“若将我大宁比作晋国,今有戎狄之乱,你说是当伐,还是当和啊?”
“奴才不过一介宫中内侍,不敢回答。”傅止檀道。
陈瑄荣睨他一眼:“朕既然问了,就是允你畅所欲言。”
傅止檀沉思片刻,余光瞥了瞥陈瑄荣的脸色,这才开口:“大宁兵强马壮,国力昌盛,更有几位将军坐镇边疆,可谓战无不胜。奴才愚见,陛下当和。”
陈瑄荣挑了挑眉。
傅止檀沏了杯茶递上:“蛮夷各族平静数百年,想必早也是按捺不住了,才会屡屡挑衅我大宁。只是征伐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进攻南梁,势必会引起周边各部族躁乱。况且陛下登基不过两年有余,此时不是绝佳的时机。”
“你倒是胆大。”陈瑄荣点了点桌面。
“奴才是觉得陛下仁德,想必不忍见众将士流血牺牲。”傅止檀手中研墨的动作不停,轻声道,“奴才不过樗栎庸材,只希望天下太平才好。”
陈瑄荣打量他片刻,才转过了头。傅止檀低着头,过了会儿,才听陈瑄荣道:“油嘴滑舌。罚俸一个月。”
一个太监,居然说到了他心坎上,他不喜欢。
意料之内的事,傅止檀淡淡接了旨。
他还以为怎么也要罚他三个月的俸禄。陈瑄荣阴晴不定,他刚才谈及朝政,即使是陈瑄荣首肯,罚他也是肯定的了。
不过,陈瑄荣会再次问他,就是恢复了一些对他的信任。
慢慢来吧。
只可惜了他的月俸。得再节俭点,再去打点御膳房给颜颜多做些滋补的药膳。
“什么花生啊?”
他低头,颜颜不知何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凑过来小声询问:“哪里有花生啊?”
陈瑄荣又被他逗笑了。颜颜那双圆眼睛滴溜溜转了转,一副懵懂纯稚之态。
“没有花生。你这小吉星,怎么满脑袋吃食?”陈瑄荣捏捏他的脸,“朕看你是学累了。回去休息吧。”
颜颜点点头,抱着那几本书跑了,像是累极了,迫不及待回去午睡,连傅止檀都没叫上。傅止檀放下墨条,行了个礼,随他一起告退。陈瑄荣想拦,但没来得及开口,只好作罢。
颜颜回到青松堂,把门一关,靠在冰鉴旁继续看书。他刚才看的正入迷,要不是听到陈瑄荣要罚傅止檀俸禄,只怕还会在紫宸殿再待一会。
他本来想替傅止檀求情的,虽然没听明白怎么回事。他又怕自己弄巧成拙,只能假装听错,去打断他们说话,免得陈瑄荣又罚第二次。
哼哼,陈瑄荣还以为他是小傻猫,其实他全都听到了!
傅止檀进来后将门关上。颜颜冲他招招手:“你坐过来。”
傅止檀依言靠近,坐在了颜颜身边。颜颜却站起来,顶着傅止檀不解的目光,坐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又拿起书继续看。
“颜颜?”傅止檀懵了。
“你抱紧点,不要动啊。”颜颜埋怨似的道。
说完,他就转过去继续看书了,完全忽略了身后的傅止檀。
软软的,热乎乎的人坐在他怀里,傅止檀脑海一片空白。他们前些日子才亲近过,现在抱着颜颜,他便想起那晚,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问你话呢。”
傅止檀回神,颜颜询问道:“你快看这里念什么,教教我啊。”
傅止檀喉咙发紧,轻咳一声才回答他,又解释道:“这是云州的一个县名罢了。风物志晦涩无趣,颜颜,不如我们读些别的?”
“不要,喜欢这个。”颜颜又侧过身,把手搭在傅止檀胳膊上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