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冷着脸,看清是小猫儿后,挑了挑眉。
是封驰。
看到是对方,颜颜反倒不害怕了。反正封驰坏坏的,到时候他就说是封驰见他可爱才把他带出去的。让封驰摸自己的后爪,他要报复回去!
封驰戳戳摊在他掌心的小猫饼。说来也怪,这小猫以前总是对他呲牙咧嘴的,一见面就拿小屁股对着他,今日怎么抱着他的裤腿,缠上来了?他把小猫放下,拿起茶案上的书开始阅读。
这样也好,他一会偷偷跑掉,对方也不会发现。颜颜闭上眼睛假装睡觉,等对方开车门时,猛地跳下去,一溜烟跑了。
等他跑远了才发现,这里就是官粥厂。
原来封驰是下朝后来监督施粥事宜的。
正好合他的意。附近灾民正在排队领今日的粥,一眼望去,人群看不到边际,黑压压的人头潮水般涌来,将粥棚前的空地挤得密不透风。旁边支着的几个大粥锅弥漫着白雾,混杂着一股浓烈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臭气。
颜颜在宫里略微听到了些城外的消息,但他没想到人数会这样多,一时愣住了。维持秩序的御林军在人潮边缘游走,将挤作一团的百姓分开。为首那人看到颜颜往里挤,正要驱赶,看清他的衣着,又犹豫了。
“我是宫里来的。”颜颜掏出自己的腰牌,“我要见傅公公。”
那御林军看到他的腰牌,立即行了个礼。但他不认识傅止檀,为难道:“贵人恕罪,属下不知您说的傅公公……”
要是崇勉在就好了。颜颜急的团团转,跟对方描述了傅止檀的样貌,对方还是不记得。幸亏旁边的太监认得傅止檀,也认得他,当即告诉他傅止檀是在庑房养病,带他过去找人。
傅止檀的状态看上去比在慎刑司好上不少,面色是有些异样的红,但整个人还算有精神。颜颜看到他惨兮兮的模样又想哭,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
不能哭,傅止檀还没哭呢。他可不是娇气的小猫。
颜颜坐下,抓着傅止檀的手看了看,要替他舔舔,傅止檀把手抽出去,抿紧了唇:“这里脏。颜颜,你不该擅自出宫的。被陛下发现,你好不容易……”
“我都知道了!”颜颜大声打断他,“你伤得这么重,我才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在宫里等着。傅止檀,你的命最重要了!”
都性命攸关了,还在说这种话!
颜颜气鼓鼓地撇过脸,变出一小束水流替他清洗伤口。修炼多日,颜颜的法术比之前精进不少。等把手洗干净,傅止檀才捏了把他的脸,缓缓闭上眼睛。
说什么他的命最重要了。小猫再说这种话,他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欢了。
颜颜还以为他累了,连忙让小太监送点吃的过来。他们喝的粥比分给灾民的好些,但也是清汤寡水的。颜颜用勺子搅搅,鼻子抽了抽。
“你们就吃这些啊。”颜颜替他委屈,掏出自己随身藏着的小包袱,“都没有多少米,闻上去还臭臭的。傅止檀,你不要吃这个了,吃我带来的肉干吧。”
“和灾民相比,已经算好了。”傅止檀轻咳一声,自己拿过勺子喝粥,颜颜就坐在一旁啃肉干。但他闻着闻着,总觉得屋子里还是有一股臭臭的味道。
是在小太监送粥来之后才有的。再联想到刚刚在粥棚处闻到的气味,肯定是粥的问题。颜颜指指自己的嘴巴:“给我喝一口。”
傅止檀不明所以,喂他喝了一口。只浅尝即止,颜颜便把粥吐了出去:“不要喝了,这个粥有问题!”
说完,颜颜拔下发尾银簪,在碗里搅了搅。银簪末端逐渐变得发青发乌,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但也一定有问题。
“不能喝了!” 颜颜放下碗就要夺门而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外面有好多人都在喝同样的粥,“得去提醒大家!”
“颜颜,等等!”傅止檀拉住他,“颜颜,这里是官粥厂,守卫的兵丁是陛下的御林军。连他们都没能发现粥有蹊跷,下药之人的身份必定不同寻常。你现在贸然闯出去,恐怕反倒落入他们的圈套。”
颜颜在御书房时听到陈瑄荣召见大臣,知道这次赈灾的负责人是户部尚书和辅国公。这儿是宫外,那两个人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颜颜瘪瘪嘴,表情变得委屈起来:“猫知道。可是猫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喝这种粥啊。”
既然不是剧毒,想来下毒之人并非要灾民的命。傅止檀略一深思,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宫里运来的粮食都放在前面的伙房。”
颜颜明白他的意思,起身要去伙房查看。傅止檀撑着床站起来,但他手脚都是软的,差点没站稳跌倒在地。颜颜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的。
“你就不要去了,猫自己去可以的。”颜颜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回床上躺着。伙房离粥棚不远,方便伙夫们去取粮食。此时无人看守,颜颜溜进去,米粮就装在布袋子里,里面混着浅浅一层细沙。他将银簪探入米袋子中,静静等了一会。
银簪发青,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