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跪下:“陛下息怒,工部尚书大人求见,就在殿外。”
陈瑄荣周身的怒意瞬间消散许多。但他还在气头上:“你放她进来的?”
“方才奴才忙着与尚书大人回话,请陛下明鉴。”傅止檀回话,“碧月姑娘前来奉茶,奴才觉得不妥,并未让她入内。她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与奴才不熟,尚书大人来前,奴才也只见她与师傅说过几句话。”
太后,碧月,李迎。
陈瑄荣立马把关系串了起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顿时怒气更甚。他看了眼傅止檀糊了血的半张脸,抬了抬手:“你先起来吧。”
他惦记着南部的事,即使恨不得现在就把李公公抓来盘问,但也还是先见了工部尚书。工部尚书看见傅止檀脸上的血时,吃了一惊。
傅止檀站在一旁清扫地上的碎瓷片,倒是跟没事人似的,
听到南部的水势缓解,调运的粮食也已经送到,陈瑄荣心情好了些。虽然事情还没完全解决,但他看着傅止檀也没那么恼火了,扔了一瓶伤药过去。
陈瑄荣本就多疑,就算这事不是傅止檀刻意将人放进来,不是要替太后做事,但他失职了是真。
“让李迎进来。”陈瑄荣道。
傅止檀点头,让小太监把李公公捉拿过来。李公公被押进来时就清楚是为什么了, 并不惧怕,挣开抓着他的人喊道:“陛下!陛下,奴才要告发这小子——”
他指向傅止檀,恶狠狠道:“这小子,伙同妖怪要害您啊!陛下,您身边那只猫是妖怪!”
听到那个词,傅止檀脑袋忽地发晕,眼前一黑。
陈瑄荣也一惊,怒道:“你放肆!”
“奴才不敢欺骗陛下,奴才亲眼看着那只猫变成了人!这样的祸害留在宫里,岂不是会危害陛下!”李公公膝行上前,涕泪横流,“奴才服侍您十年,对您忠心耿耿,陛下只要把妖猫抓来,一切就可分明啊!”
除了那只猫儿,陈瑄荣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从前听到有人指责他的猫,那就像骂了他本人一般,他必定重责那人。
但如果,他的猫儿真的是妖怪呢?
万一,真的会伤害他呢?
“傅止檀。”陈瑄荣转头,“你把糯糯抱过来吧。”
傅止檀心凉了半截,却没有直接下去,而是看向李公公:“请问师傅,您又有什么方法分别御猫是妖,还是猫呢?”
“严刑拷打,必有结果。”李公公梗着脖子道。
傅止檀弯腰恭敬道:“陛下,若是严刑拷打,只怕会伤了御猫,没办法陪您玩乐了。求陛下……”
“不必说了。”陈瑄荣摆摆手,对殿外扬声道:“来人!把朕的猫儿带过来!”
被叫进来的小太监平时只管摆弄香炉,连御猫的一根猫毛都没碰到过。他出去找了一圈,为难道:“陛下,御猫不在窝里……”
他说着,还偷偷瞧了傅止檀几眼,好像在说是傅止檀窝藏了御猫似的。陈瑄荣注意到了,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傅止檀察觉,陈瑄荣必定已经相信了那些话。但他不能把颜颜带来,不能让颜颜受刑。他刚当差时是进过慎刑司的,知道那些鞭子落在身上有多疼。
那么小的猫,怎么受得了。
“陛下。”傅止檀上前,单膝跪下行礼,“御猫在太后娘娘身边,求陛下将奴才打入慎刑司。”
“若奴才严刑拷打下不改口,是不是能证明奴才和御猫的清白。”
话落,满室寂静。
陈瑄荣先反应过来,阴着脸抬了抬手,示意小太监把人带出去。守在外侧的侍卫上前,擒住傅止檀双手,押着人出去。
刚走出寝殿,一个高大略有些圆润的身影带着几名弟子前来,笑眯眯地看了傅止檀一眼,眸中并无惊讶之色。
“陛下,老衲有要事禀报,事关这位公公与您。”明悟大师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寝殿内听得一清二楚。过了一会,陈瑄荣才道:“进来。”
几名侍卫放开傅止檀。明悟大师没再看他,率先进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的弟子日夜为陛下祈福,得知陛下福缘将至,特来恭贺陛下,陛下即将心想事成。”
陈瑄荣所思不外乎是南部的大水。他心头一喜,也问出了口。但明悟大师只说了方才那一句,就不再回答了,只淡淡笑着。陈瑄荣问完,疑惑地指向傅止檀:“此事又与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