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止檀这才笑了:“回去后还可以让我亲亲爪爪吗?”
“当然可以。”颜颜伸出黑乎乎的掌心,蹭了傅止檀一脸的土。
有猫爪治愈,傅止檀很快就好起来了。第二天早上,他抱着猫去御前,发现封驰还在。陈瑄荣正在屏风后更衣,他上前行礼,封驰冷冷看他一眼,扔下一套骑装:“去换。”
“奴才……”傅止檀没拒绝完,陈瑄荣推开身边的小太监,从屏风后露了个脑袋出来,兴冲冲道:“傅止檀!咱们今儿一起去骑马!”
陈瑄荣也是要憋疯了,这几日封驰天天盯着他练骑射,严格到有点恐怖的地步了,他实在是受不了。现在可算来个人和他一起分担,他也不在乎对方是太监还是官员了。
傅止檀接过骑装,准备退下。一低头,颜颜扒着袖子,乌黑眼珠咕噜噜的转。
猫还没见过傅止檀换衣裳呢。
猫儿没说话,但傅止檀就是能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坏笑来。他面色微变,把猫放在桌边才退下。颜颜喵喵两声想跟过去,被陈瑄荣一把抱在怀里:“糯糯!朕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喵呜!”猫要去找傅止檀!
“陛下,玩物丧志。”封驰不赞同地看着陈瑄荣。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这猫怪眼熟的。
白皮毛,大眼睛,明明是一张猫脸,看着竟也妖妖调调的。
“你放肆!糯糯不是玩物!”陈瑄荣骂完,心里畅快不少,掏出早就给小猫准备好的骑装换上,又把猫放在铜镜前。
原来猫也有新衣服。颜颜顿时不着急了,喜滋滋地盯着镜子臭美。
看来陈瑄荣这几天还想着他,那他勉为其难,多陪陈瑄荣一会吧。
这几日训练的地方都在营地附近的演武场,铁架上摆着几张大弓和刀剑。陈瑄荣和封驰骑在马上,手持长弓,在跑马之时瞄准对面的箭垛。
这难度无疑是很高的,陈瑄荣本就不擅长骑射,没过一会就开始哀嚎。封驰严肃道:“陛下,请注意仪态。”
“你不许管朕!”陈瑄荣抹了把汗,倒是没再说什么。他不满封驰管束他不假,但这几天的训练下来,陈瑄荣也意识到自己的确武艺不精,封驰也是真心在教自己,说话也没那么夹枪带棒的了。
他脸晒得通红,满身的热气。封驰见他实在累了,道:“陛下先休息一下吧。”
说完,又对傅止檀招手:“你过来。”
傅止檀揉猫脑袋的动作一顿。
“上马,瞄准对面的箭垛。”封驰举起一张大铁弓,看着约莫两钧重。他抿唇,正要把颜颜放在马背上时,封驰道:“把猫给我。”
话音刚落,那只小白猫突然扭过头,脑袋挤在傅止檀掌心里,用屁股对着他。
封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奴才献丑了。”傅止檀接过铁弓。猫儿对于不喜欢的人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但封驰明显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若是迁怒颜颜就不好了。
青衣少年牵动缰绳,枣红大马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衣袂翻飞间,动作行云流水。封驰眸光一凝,揉搓小猫耳朵的动作停了下来。
羽箭破空而出,三箭齐发,最终却只有一箭射中了箭垛中心。
傅止檀回到马厩旁,下马行礼道:“奴才箭术不精,幸而之前运气好,国公大人愿给奴才这个机会。让大人失望了,请大人恕罪。”
运气好么?
封驰回忆着那天的情况,找不出反驳的话来。他刚要追问,陈瑄荣摆摆手:“辅国公斤斤计较些什么?他一个太监,会骑马就不错了。”
“陛下谬赞了。”傅止檀道。
封驰直觉此人不对劲。傅家的事无人不晓,官家少爷一朝跌落泥潭,成了太监被呼来喝去,完全没有怨憎就算了,还能泰然处之?十几岁的少年心性当真能如此坚定?还是他有别的谋算?
陈瑄荣已经不耐烦了,封驰识趣地没再提。登基之后,陈瑄荣就没跟人一起骑过马了。他把猫抢过来抱着,一抬下巴:“傅止檀,你跟上来。”说罢,他纵马向前冲去,马蹄翻腾起阵阵尘土。
小猫喵哇喵哇的尖叫从空中飘来。速度好快,好刺激!他也不害怕,扒着缰绳,自己也跃跃欲试。突然,乌骓嘶鸣一声,受惊了似的发疯地向前奔去。
起先陈瑄荣还没意识到乌骓发狂,策马调转方向,才发觉乌骓不受控制。远远望去,马上之人因颠簸身形歪斜,几乎摇摇欲坠。
不好!
缰绳从手中脱落,陈瑄荣和颜颜被甩下马去。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旁掠过,将一人一猫挡在身下。但他们距离太远,没来得及追上,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乌骓马蹄从几人身上踏过,傅止檀闷哼一声,死死挡住同样被甩出来的颜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