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碗炸小黄鱼和鲍鱼羹是颜颜的,右边那道焗青菜和豌豆黄是傅止檀的。
差距好大。
“猫把鱼分给你吃!”颜颜叼起一条小黄鱼,跳上傅止檀肩头,“不要难过,被罚俸也没关系,猫的饭都分给你吃!”
小黄鱼上沾了一根白色猫毛,傅止檀却浑然不在意,接了过来,轻轻嗯了一声:“谢谢颜颜。”
他们的装病计划卓有成效,一连数日,太后都宿在宝华殿抄经,中途有一次过来看望陈瑄荣,见陈瑄荣脸色苍白,身上似乎被药味浸透,心疼的不得了,马上又回去抄经了。
陈瑄荣虽然有些愧疚欺骗了母后,心里却也有点窃喜。看来在立后和他得病这两件事里,母后更在意的是后者。
母后是关心他的,和不知图谋什么的辅国公不一样。
“这次还是多亏了你。”陈瑄荣看着在一旁沏茶的傅止檀,夸了一句。
这傅止檀脑子聪明,知道的多,还是个有话直说的忠臣性子,不错。虽然在太监里算是聪明过头了,但他正需要一个能和他说得上话的人。
更重要的是,傅止檀会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和李迎不同,李迎是母后送到他身边的,虽然行事也是为他好,但终究是母后的人,不够忠诚。
“陛下过誉了。”傅止檀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陈瑄荣便更为满意了,大手一挥:“之前的罚俸,就免了吧。”
免了?
正吃着牛乳糕的颜颜抬头,对着陈瑄荣喵了一声。
猫错怪你了,你很大方!
不对,更重要的一点分明是猫儿喜欢傅止檀。在他身边的人还得能讨他的猫儿的开心。这一点,李迎不行。
“你想要什么?”陈瑄荣心情更好,“朕赏你。”
他都做好了傅止檀要什么金银财宝的打算了,没想到傅止檀想了想,道:“奴才希望陛下准许奴才进出文华殿。”
文华殿?陈瑄荣的脸微不可察地冷了下去:“为何想去那了?”
那儿虽然是宫里的地界,但有臣子进出。宦官和外臣见面本就不妥,更别提傅止檀那样的出身,不免引人怀疑。
气氛凝滞,傅止檀道:“不瞒陛下,御猫这些日子爱翻看画册,奴才还愁从宫外采购不便。恳请陛下允准奴才带御猫进文华殿。”
说完,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画册,那是他昨晚给颜颜读的,纸张上当真带着小猫的爪印和划痕。陈瑄荣眸中闪露几分错愕,继而大笑出声。
“糯糯怎么这么聪明啊?还会读画册呢,真乖。”陈瑄荣揉揉颜颜的爪爪,将腰牌递给傅止檀:“朕准了。”
第9章 猫快成年了
借颜颜的光,傅止檀成了当朝第一个能独自进出文华殿的御前太监。颜颜很高兴地在他脚边蹦蹦跳跳,围着他转圈圈。
“让他陪你这么高兴啊?”陈瑄荣都有些吃味了,颜颜虽然是只乖巧可爱的小猫,但鲜少亲近某个人类,“朕陪你去文华殿,你愿不愿意啊?”
“喵喵。”可以可以!
傅止檀嘴角本来微微扬起,听到颜颜甜甜软软的叫声,又抑制不住地抿了抿唇。
翌日下午,文华殿。
学士们正在殿内整理典籍。文华殿远离内宫,平日里除了皇帝又只有他们进出,冷清得很。突然,守在门口的小太监们齐声道:“见过傅公公。”
殿内的人皆是一愣。
身着石青色飞鱼纹锦服,脚踏乌皮锦靴的俊美少年走进殿内,看那打扮,分明是个太监。众人一怔,年纪最大的刘学士率先怒斥:“文华殿这等地方,岂是你可以进来的?”
傅止檀不语,掏出了陈瑄荣给他的令牌。看到那块令牌,众人缄口无言。傅止檀越过他走到偏殿,将颜颜从怀里掏出来。
“一个阉人,和一只猫。”刘学士看着那只毛色雪白,身上还套着粉色小褂和貂皮帽子的猫,冷哼道,“陛下终究年少,怎么会放阉人进文华殿?”
“刘兄少说两句吧。”有人叹息一声,“你没瞧出来吗?那是从前傅御史傅大人家的公子。”
一提到这儿,刘学士便不说话了。傅御史的事京中谁不知道?大家表面上不说,私下里终归有些同情,更别提从前常听他提起自家小子年少聪慧。
“喵喵。”
走远后,颜颜还能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声。怎么能这样,傅止檀还在,提起他家的事不是揭人家的伤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