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小蛇慢吞吞地从瓶子里爬出来,乖巧盘成一团,非常小声地交代犯罪动机:“我想装成花瓶上的装饰,等你过来的时候吓你一跳。”
吓你一跳……
乔昭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好一个吓你一跳,但凡蛇妖出来的再晚一点,他保证吓一跳的能再多一个朗越,或者再多一个洛茵。
这条蛇真是皮痒了!
但乔昭咬牙切齿过后,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打他吗?人形说不定能下手,但他现在是原形,面对这么一小条蛇什么人能下得了手,骂他吗?他之前才保证过有话好好说,不会凶他。
乔昭再度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了骂蛇的冲动,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四肢都有些发软。
青玉竹很快发现了饲主不对劲,他飞快地从博古架上下来,爬到桌上看着脸色不知为何有些发白的饲主。
他在乔昭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焦急和烦躁。
“哥哥,你怎么了?”青玉竹尾巴轻轻搭在饲主的手上,十分担忧地问道。
乔昭一时沉默。
最开始的焦急和愤怒散去,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小题大做……只是一时找不到蛇而已,君不见养猫的人经常会找不到猫吗?
等人类上蹿下跳找了半天之后,一转头就会发现某个角落里窝着一只猫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你……那些养猫的不也没怎么样吗?
他本能地想说没事,可对上蛇妖那双专注的蛇瞳时,敷衍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乔昭沉默两秒后,还是坦诚道:“我刚才没有找到你……一时有点着急。”
他还是不怎么习惯坦诚自己的情绪,可面对青玉竹时,这样的坦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感觉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着急?”青玉竹有些困惑,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蛇妖已经学会看时间了),现在距离他挂在花瓶上准备恶作剧的时候,也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刚刚睡着了不知道饲主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他回来的时间肯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也就是这么一小会儿没有找到他,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青玉竹刚想询问为什么,但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先前的熟悉感来源何处。
孔雀曾经不小心丢了仙君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愤怒而焦急的寻找无果后,孔雀在寒月宫中大发雷霆,蠢狗当时驮着他到处躲孔雀暴怒之下的无差别攻击,一边躲一边告诉他以后不要惹这种丢了很重要宝贝的疯子。
孔雀当时的情绪,和现在的饲主似乎非常相像。
这么一联系再一思考……
“所以我是哥哥你很重要的宝贝吗?”青玉竹蛇瞳亮晶晶的。
所以才会不见了一会儿,就非常着急地想要找到。
这话题转得猝不及防,乔昭不由自主地一愣。
他有心想问蛇妖这是怎么联想的,可话还没出口,又觉得没有必要。他甚至不需要过多思考,就知道在自己过去的人生中,同方才一般恐慌的时刻少之又少。
所以蛇妖如何不能算他很重要的宝贝呢?
他莫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带给他从未有过的抚慰,让他一潭死水的生活莫名鲜活,令他觉得……这个世界偶尔也不是那么糟糕。
他当然是他很重要的宝贝。
乔昭伸出手指,点了点青色小蛇的扁脑袋,声音如同手指落下的动静一样轻:“是,你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最重要的!
青玉竹兴奋地转了一个圈,突然想到什么,很警惕地看着饲主:“你对所有灵宠都说这样的话吗?”
乔昭又是一愣,旋即哭笑不得:“你又看了什么狗血短剧?”
“回答我!”青玉竹很不满地拍尾巴,强调道,“你们人类就是喜欢朝三暮四、三妻四妾、莺莺燕燕……”
“停。”乔昭两个指头捏住蛇吻,打断了蛇妖的成语大会,“第一,不要乱用成语,第二,我不会有其他的灵宠……”
他顿了一下,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灵宠……小蛇,你是独一无二的。”
青玉竹激动的心情莫名安静了下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心口涌动,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一个很久以前没有想通的问题——为什么寒月宫其他妖怪和孔雀会相看两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