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乖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是累了,今天公司就不去了,我让陈朗和云蓝把资料送家里来,我全天陪着你,好不好?”
陈朗?
云蓝?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撞进耳里,冥栩却完全无法和眼前这平和温暖的场景联系起来。
他还想再问,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尖锐又清晰,打破了一室安宁。
佣人连忙快步过去,将襁褓中的孩子抱起来,轻声细语地哄着。
“秦铭少爷不哭,不哭哦……”
冥栩脸色微沉,下意识皱起眉。
他的世界里,明明只需要有他和厉先生就够了,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陌生人,还有…一个孩子?
他语气冷了几分,不带半分温度。
“谁的孩子?太吵了。”
一句话落下,整个屋子瞬间安静。
旁边佣人、管家、护理人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惊讶、疑惑、不解,毫不掩饰,直白又刺眼。
冥栩执掌夏宁这么多年,习惯了所有人敬畏顺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样子,何时被人这般直白打量?
周身气压瞬间降低,眼底戾气微闪,正要开口,一只温热的手掌再次轻轻覆上他的额头,带着安抚的意味。
厉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亲昵,喃喃自语。
“奇奇怪怪的,也没发烧……难道是前几天易感期闹得太厉害,还没缓过来?”
那语气太过自然,太过亲密,温柔又亲昵,字眼还格外让人面红耳赤。
冥栩一怔,险些站不稳,猛地抬眼,瞳孔微缩。
“厉先生?”
厉湛看着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心尖发软,伸手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力道轻柔。
“饿不饿?先吃早餐。”
他柔声哄着。
“要是真不舒服,我叫黄老过来一趟,正好之前为了我生产准备的医疗团队还在隔壁,没撤走,方便得很。”
生产?
冥栩整个人一顿,如遭雷击,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谁生产?
厉先生?
他怔怔看着眼前人,看着这宽敞温暖的别墅,看着一屋子忙碌的佣人,看着那个被称作秦铭的孩子…
所有画面拼凑在一起,一个荒诞却又让他心跳失控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好像…一下子被扔到了很久以后的未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微颤,小心翼翼带着卑微的试探。
“厉先生…我们…结婚了?”
厉湛指尖微顿,眼底掠过浅淡笑意,顺着他的话,温柔点头,还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婴儿。
“嗯,早就结婚了,不仅结婚了,孩子都有了,厉秦铭,你亲自取的名字。”
“你还把夏宁集团名下所有资产股权,全部公开转到我名下,向全世界宣告,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说到这,厉湛眸光微闪,细细看向冥栩,轻轻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打趣。
“怎么,我们乖乖今天玩失忆梗?”
冥栩这才注意到,厉湛身上全是熟悉的信息素味道,是属于他的…永久标记的气息…冥栩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结婚。
孩子。
他的一切,都给厉先生。
全是他曾经拼了命想要,却在另一个时空里求而不得的东西。
他抿紧唇,声音发哑,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像个怕梦醒的孩子。
“你没有骗我?”
厉湛脸上的温柔半分未减,认认真真回他。
“没有骗你。”
得到肯定回答,冥栩心口剧烈起伏,他微微垂眸,再抬头时,眼底多些期盼,轻声道。
“那…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回到那个他亲手打造的牢笼去,只有在那个地方,在自己完全的掌控之下,才能真正让他安心。
却不成想 厉湛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温柔拒绝。
“现在不行哦。”
短短五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冥栩刚刚暖起来的心瞬间沉下去,眼底微光熄灭,戾气不受控制地一闪而过,指尖微微蜷缩,低声呢喃,带着自嘲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