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栩的心脏,疼得愈发厉害,不想再欺骗如今的厉湛,他抿着唇没有回答厉湛的问题。
顾不上这一仓库躺倒在地的人,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防寒服,小心翼翼地盖在厉湛的身上,将厉湛裹得严严实实,生怕他再被寒风冻到,生怕他的体温,再一点点下降。
因为受伤在大腿和腰腹,背着不方便,他就双手穿过厉湛的后背和腿弯,小心翼翼地将厉湛抱了起来,动作稳得几乎没有丝毫颠簸,哪怕厉湛的身体并不轻,可他抱着厉湛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晃动。
冥栩抱着厉湛,转身朝着仓库门口走去,一边尽量保持平稳的步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声音温柔而沙哑,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怀中奄奄一息的厉湛,还是在安慰自己。
“厉先生,别怕,我来了,我带你出去,救援马上就到,你一定会没事的。”
“厉先生,一切的一切,我们之后在解释,现在,先保存体力让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走出仓库,外面的寒风,依旧呼啸不止,比仓库里还要凛冽,卷起地上的积雪与碎冰,狠狠砸在冥栩的身上。
他放在路边的越野车,因为刚才剧烈的碰撞,再加上山路湿滑冰霜覆盖,已经彻底罢工无法再继续前进,哪怕他再着急,也只能放弃这辆车。
冥栩没有丝毫犹豫,抱着厉湛干脆直接绕过了那辆罢工的越野车快步朝着山下走去。
山下的公路,早已被冰霜封冻,光滑无比,根本无法行走,稍有不慎就会滑倒,坠入旁边的悬崖。
冥栩干脆绕过了危险的公路,抱着厉湛,从茂密的树林中,直接穿行而过。
他不知道深夜的树林,有多危险,不知道冰霜覆盖的树枝,有多锋利,不知道脚下的积雪,有多深厚,不知道前方的道路,有多崎岖。
他只知道,他的厉先生,受了重伤,此刻气息奄奄,他必须尽快带着厉湛,走出这片深山,找到救援,找到医生,他必须让厉湛活下去,必须让厉湛平安无事,这是他唯一的执念,是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做到的事情。
夜晚的深山,漆黑一片,只有天上微弱的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亮,勉强照亮脚下的道路。
树木上的冰霜,压得枝丫都弯了下来,有的枝丫甚至因为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裂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冥栩身着单薄的内搭,在寒风刺骨的树林中艰难地穿行着,凛冽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刮在他的脸上身上,带来刺骨的疼痛,他的手指冻得青紫,几乎失去了知觉,脸颊也被冻得通红,嘴唇干裂。
可他抱着厉湛的动作,却依旧稳得惊人,没有丝毫晃动,哪怕浑身都被寒风冻得僵硬,他也从未停下脚步,从未松开抱着厉湛的手。
为了拉回厉湛岌岌可危随时会坠入黑暗的神志,冥栩一边快步向前走着,一边不断地和厉湛说话,絮絮叨叨,重复着那些琐碎的约定,重复着那些温柔的话语,语气卑微而温柔,只为让厉湛能听到他的声音。
“厉先生,黑芝麻汤圆,你还没有给我买呢,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对不对?”
“厉先生,鸢尾花,你也还没有给我送呢,你说过,要送我一大束最漂亮的鸢尾花,你不能反悔,好不好?”
“厉先生,你不是一直想标记我吗?你不是说,等我彻底恢复,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就和我永久标记,一辈子都不分开吗?你好起来,我让你标记,我心甘情愿,好不好?”
“厉先生,你理理我,好不好?这里的天气好冷,风好大,你不理我,我有些撑不住了,我一个人,不敢走,你陪着我,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厉先生...阿湛...你别睡,好不好?”
一字一句,絮絮叨叨,温柔又卑微,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恳求,在寂静的树林中,缓缓回荡,伴随着呼啸的寒风,显得格外动人,也格外令人心疼。
冥栩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他的嗓子已经变得沙哑不堪,几乎发不出声音,身体被冻得僵硬,体温开始流失,强大的体力也开始不支,可他抱着厉湛的手臂却依旧坚定,他的信念依旧没有动摇。
他一定要带着厉湛,平安出去。
忽然,怀中的厉湛,轻轻咳嗽了一声,微弱的咳嗽声,在寂静的树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冥栩瞬间停下了脚步,惊喜地低头,看向怀中的厉湛,眼底的疲惫与担忧,瞬间被惊喜取代,急切地问道。
“厉先生?阿湛?你怎么样了?你醒了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
厉湛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依旧模糊,意识也依旧模糊,可他却也隐约地看到了冥栩那张冻得通红满是疲惫与心疼的脸,看到了他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了他单薄的内搭,听到了他沙哑的声音。
厉湛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一般,疼得无法呼吸,他动了动手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扣住了冥栩的手腕,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声音断断续续,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阿栩...你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
冥栩闻言,眼底瞬间泛起了泪光,他连忙摇了摇头,将厉湛抱得更紧了一些,将自己怀中的温度,尽量传递给厉湛,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