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中东的地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踞,行事向来无所不用其极。
谁也不敢保证,冥光庄园里的门窗、器物上,会不会涂抹着什么奇奇怪怪的毒素或是刺激性药剂。
厉湛的伤口虽然看着不算狰狞,却极有可能沾染隐患,必须尽快进行专业、细致的处理,丝毫不能马虎,以免节外生枝,影响后续任务,甚至危及生命。
他们常年在外执行高危任务,救援与疗伤的路线、据点每次都经过反复勘察与规划,早已形成了成熟的应急体系。
厉湛刚跟着小队走进安全屋,一名穿着白大褂、提着银色急救箱的医生便快步迎了上来,他是罗能医生,与小队合作多年,曾经是战场上经验丰富的医疗兵,最擅长处理各类外伤,沉稳可靠,从未出过差错。
“别愣着,赶紧坐下。”
罗能医生语气干脆,不由分说地将厉湛按到旁边的折叠椅上,顺手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打开急救箱,取出消毒用品与纱布。
他指尖熟练地解开厉湛手臂上的纱布,那是小张在集合点临时裹上的,手法粗糙,只能勉强止血。
白色的纱布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紧紧黏在皮肉上,罗能医生小心翼翼地用生理盐水湿润纱布,待粘连处软化后,才缓缓将纱布揭开。
随着纱布层层剥离,伤口的全貌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伤口不算长,约莫三四厘米,却意外的很深,皮肉翻卷着,泛着狰狞的红色,新鲜的血液正顺着伤口边缘不断往外渗出,刚才被纱布压迫着还不明显,此刻失去束缚,血液又开始汩汩往外涌,看得人触目惊心。
冥栩站在厉湛身侧,目光死死盯着那道伤口,眼神不自觉地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连握着厉湛另一只手的手指都下意识地收紧。
他周身的雪竹信息素原本是温和的,此刻却悄然变得冷冽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悄然弥漫在空气中,那是极致担忧与隐忍怒意交织的气息。
厉湛清晰地感受到了冥栩的变化,也察觉到了他掌心的力道与周身气息的波动。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眼神紧绷的冥栩,随即牵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的,乖乖,别担心。伤口就是看着吓人,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毒,也没沾染什么奇怪的药剂,就是一点皮外伤,小伤而已。”
罗能医生抬头瞥了两人一眼,看着厉湛耐心安慰冥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当即笑着附和道。
“是啊,冥先生,你放心吧。厉哥这身伤,比这重十倍、百倍的我都处理过,早就习以为常了。这个伤口就是深点,倒是避开了血管和神经,我给厉哥缝个三四针,再好好消毒包扎,休息个三四天,就能正常活动了,不影响后续行动。”
可冥栩依旧没有放松,依旧紧紧扣着厉湛未受伤的手指,担忧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
“要不,还是去大医院吧。这里的设备太简陋了,消毒条件也有限,我怕你伤口感染。”
在他看来,厉湛的身体容不得半点侥幸,只有最专业的设备与治疗,才能让他彻底放心。
见自家对象这般紧张自己,厉湛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反手握了握冥栩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安稳的力量,笑容愈发温柔。
“乖乖,我们是来这里执行任务的,行踪必须隐秘。你也看到了,这边的医院鱼龙混杂,人员复杂,一旦进去,很容易暴露身份。而且冥光知道我受伤了,说不定早就在各大医院布下了眼线,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冥栩沉默了,垂落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厉湛说的是事实,潜伏任务最忌暴露行踪,贸然前往医院,确实隐患重重。
可让他看着厉湛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下接受治疗,他始终无法安心。
片刻后,他才抬眸看向厉湛,语气坚定。
“他挺好说话的,不会追过来。而且,我能找到安全的医院,绝对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冥光若是敢追过来,他不介意让冥光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所谓的安全医院,只要他想,哪怕是最普通的诊所,也能变成铜墙铁壁,任何人都别想靠近。
冥栩并非娇弱之人,从小在冥家接受铁血教育,比这更重、更狰狞的伤势,他自己都受过不少,早已习惯了伤痛与隐忍。
可此刻,这道不算致命的伤口出现在厉湛身上,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他却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用刀子生生捅了一刀,密密麻麻的窒息感袭来,让他甚至有些坐立难安。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