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蓝对着司机吩咐道,语气里满是疲惫。那里有为冥栩专门准备的特殊病房,如今实验室塌了,也能先去那里救救急。
云蓝坐在副驾驶上,侧头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沉睡的冥栩,心底暗自安慰自己。
好在老板的易感期已经到了尾巴,熬过这最后一天,应该就能恢复清醒了,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有些不确定地皱了皱眉,毕竟这次易感期的狂暴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思绪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调整姿势。
云蓝的后背瞬间绷紧,全身的神经都警惕起来,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后排的冥栩,手心不自觉地冒出冷汗。
只见原本闭眼沉睡的冥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混沌,眼尾泛着淡淡的绯红,显然是易感期的残留反应还未消退。
下一秒,一股清冽却带着极强压迫感的雪竹香信息素扑面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即便云蓝提前佩戴了信息素防护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信息素里蕴含的狂暴与戾气,惊悚感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司机也被这股突然爆发的信息素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猛地停在路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厢里的物品也因为惯性散落一地。
云蓝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强压下心底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轻声开口道。
“老板,你……你还好吗?我们现在正在去附属医院的路上,很快就能到病房休息了。”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祖宗,你可千万别突然发难啊,这可是在大路边,人来人往的,要是被路人看到,或者被记者拍到,咱们夏宁集团估计明天就要上热搜头条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冥栩缓缓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落在云蓝身上,眼神还有些涣散,他晃了晃有些混沌的大脑,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刚才……我干嘛了?”
脑海里残留的记忆,全是极致的烦躁与狂暴,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仪器破碎的声响和墙壁坍塌的震动,隐隐约约间,他好像记得自己砸坏了不少东西,至于后续发生了什么,却一片模糊。
听到他这么问,云蓝瞬间松了口气,能清晰地问话,说明老板还有意识,没有彻底陷入失控状态。
他连忙示意司机继续开车,然后才恭敬地开口,向冥栩报告情况。
“老板,您刚才易感期失控,把实验室砸塌了三分之一,自己也被困在了废墟里。我们发现您后,立刻给您注射了五倍剂量的安抚抑制剂,现在您的情绪已经平稳了一些,我们正准备送您去医院休整。”
冥栩闻言,缓缓垂下了眼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黄老这药,是越来越不管用了。”
以往,三倍剂量的安抚抑制剂,就能勉强让他平稳度过易感期,可现在,五倍剂量注射下去,也只能暂时稳住他的情绪,效果越来越差。
云蓝闻言,瞬间沉默了下来,头埋得更低了。
他心里清楚,抑制剂效果变差,根本不是黄老的问题,大概率是因为老板的易感期反应越来越强烈。可这话,他打死都不敢说出口,只能默默承受着老板的吐槽,假装没有听懂其中的深意。
前往夏宁集团附属医院的路程本就不远,再加上司机一路疾驰,是以,车子只开了两分钟,就嘎吱一声,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走的是夏宁集团专属的特殊通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特殊通道,电梯门缓缓打开,云蓝率先走了进去,转身等待冥栩。
云蓝抬起手,手指悬在电梯按钮上方,正准备按下二十一楼的按钮时,旁边一直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冥栩,唇角忽然牵起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去普通病房。”
冥栩的声音清冽而平静,与刚才虚弱沙哑的模样判若两人。
“啊?”
云蓝瞬间愣住了,手指停在半空,侧头一脸茫然地看向冥栩,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老板,您没开玩笑吧?您现在易感期还没完全过去,情绪还不稳定,信息素也还很躁动。普通病房的防护措施根本不行,没办法应对您的情况。”
许是现在心情极好,冥栩嘴角的笑容迟迟没有落下,他抬眼看向云蓝,声音放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