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毓秋呼吸一滞,赧然抽手:“真没事,好啦。”
这次岑毓秋与岑母同样不欢而散,可比起上次,岑毓秋却品出些不同的东西:“盛曜安,人会对另一个人又爱又恨吗?”
“会吧,人感情是复杂的。”盛曜安转头关心,“还在想阿姨的事,别想了,多想点开心的,比如我,嗯?”
“你有什么好让人开心的?”
岑毓秋口是心非地和盛曜安你一句我一句互怼着,alpha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寂的走廊里,两人并肩越行越远。
婚期一日日|逼近,盛家正广发喜帖,老两口为要不要披露岑毓秋身世并邀请岑毓秋家人参宴愁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岑毓秋是倾向不发的,他的父亲烂泥一滩,母亲精神浑浑噩噩,那个疯子弟弟也成了植物人至今昏睡不醒。盛家想给他尊重,可从现实看,他的家人只会带来拖累。
“就当我是你买来的媳妇好了。”岑毓秋也学会了开玩笑。
“什么买,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他们就是妒忌,妒忌我能被岑哥看上!一群酸货,等咱们结婚那天,我就打个大字报贴背上,上面写……”
“砰——”
门被撞开,安玉宁闯了进来:“毓秋,出事了!”
本地新闻爆出一起恶性的神经病伤人事件,被捅伤的是本地一知名企业家,伤人的是企业家的妻子。目前,企业家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生死不明。神经病被迟来的警察夺刀批捕,被抓时脸上是快意的笑。
岑毓秋望着新闻中爆出的视频背景,那个地址,是他的家,从小长大的家。
他的母亲捅伤了他的父亲。
“好了,别看了。”盛曜安从背后环上来,宽厚的手掌覆盖住岑毓秋的眼睛。
“盛曜安,我一点也不伤心,是我不正常吗?”岑毓秋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谁说的?我们岑哥正常得很,那种不作为的父母,不值得岑哥伤心。”盛曜安安抚。
“可是……”岑毓秋抓下盛曜安的手,望着新闻中闪光灯下母亲的背影,喃喃,“她是为了我才动手的。”
赵琼蓝恨了岑绍庭一辈子,却也放纵了一辈子,如今再也忍不下去,唯一的变数只有岑毓秋。
“盛曜安,我想去见见她。”
岑毓秋隔着铁栅栏看到了她,赵琼蓝疯疯癫癫地被扣着,一会哭一会笑,嘴里全是对岑绍庭的咒骂,嘟囔着要杀了岑绍庭这个畜生。
岑毓秋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酸痛难忍,轻唤了声“母亲”。
“毓秋,我的毓秋。”赵琼蓝跌跌撞撞冲到栅栏前,伸手要去摸岑毓秋的脸。
贴近看,岑毓秋这才发现他的母亲扮上了精致的妆容,身穿的也是一套有些古旧但极其体面的黑色连衣裙,血痕却溅污了这张岁月不减风情的面容。
“母亲。”岑毓秋掌心覆上骨瘦嶙峋的手,眼里闪动着泪光。
赵琼蓝却陡然探出指甲划向岑毓秋脖颈,神经质地哈哈大笑:“孩子,新婚快乐,喜欢妈妈的礼物吗?”
谁送给自己孩子的新婚礼物是母亲的疯、父亲的死?
“够了!”盛曜安再也看不下去,打横抱起岑毓秋气冲冲往外走去。
自探望回来,岑毓秋一直闷闷不乐,盛家也不敢问,背地里叽叽喳喳讨论要不要推延婚期。盛曜安是赞同推延的,而且他不想岑毓秋再掺和赵琼蓝的案子。
岑毓秋的父亲当日抢救无效去世,赵琼蓝的精神鉴定判断她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或面临刑事追责。律师找上门,如果岑毓秋愿意出具谅解书,他的母亲会被从轻处罚。
盛曜安当时气得想将律师赶出去,律师却掏出了一个手机交给了岑毓秋:“这是赵女士交给我的,里面有一段录像,她本意是等宣判后再让我给你,但我私心现在给你,希望你看完后再做决定。”
岑毓秋收下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看完了那段录像。
视频应该是赵琼蓝杀人那日录的,妆容衣着一摸一样。
岑毓秋见过老照片,那件衣服曾出现在父亲母亲大学时的合照里,那年,他的父亲搂着她母亲的肩膀,两人捧着奖杯,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