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坐,邬凌懒散用指尖摇晃着果子,一串串叠起来又看着它被推倒。
直到宴会进行到末尾,他总算是无法忍受,从位上起身,悄然离开了大殿。
他的动静很小,却无奈于他是宴会的中心。一见主要人物离开,其余仙门百家也都一个个退下。
仙门后面有一条幽静小道,三步一灯盏,邬凌摇晃着扇子,在这条路上慢慢走着,他还记得,小猫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会藏在漆黑的假山后跳出来吓自己一跳。
他每次都装作被吓到,其实那只笨猫每次藏在石头后面都没法藏好自己的尾巴。
猫尾巴可真是一种不听话的生物啊。
邬凌低低笑着。
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梦境里,他和猫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算不得多,邬凌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乎一只小猫。
但事实就是,不过是一个编纂的剧情,他好像忘不了这只猫了。
他指尖夹着一张传信符,邬凌低头轻看片刻,将符咒朝着空中一抛。
他邬凌生来潇洒不羁,还就没有忘不了的事情。
人能忘,事能忘,没道理一只猫就忘不了。
不过是一只猫罢了。
在他身后,符咒飘落进夜色中。
一串一串的金色字迹从符咒上浮现,“敬盟主,佛山已受云珏所顾,不必忧心,祸事之灾已解,望放下执念所困,得成大道。”
金色的光芒融进夜色里,若隐若现,随着微风飘向远方。
不多时,一只修长的手捞回符咒,邬凌脸上带着自己都不明白的生气。
他仔细将纸张撑开,打量片刻收拢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中。
他沉默着,慢慢走向自己的殿堂。
既然忘不了,那就一直放在心里吧,藏到海枯石烂,到他道得功销的那一天。
仙山云雾中,小落峰后山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灵兽,纯白的灵鹿从灌木中跳跃而出,它口中叼着一串红彤彤的果实。
灵鹿顺着仙山而上,最后停在小落峰大殿之外,灵鹿四处摇晃脑袋,最后将嘴里的果实放在一处石桌上,蹦跶着下山而去。
仙殿中变得空寂,清冷感每时每刻都在浸入肺腑,即便是温暖的东西也不能暖和他的心。
江秋白目光落在殿外。
小猫离开了,可这后山数量众多的灵兽并未离开,江秋白将它们捡回,这些灵兽便也尽自己所能,偶尔送些稀奇的小东西上来。
有时是果子,有时候是人间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有一些漂亮的花朵。
江秋白走出殿,一眼就看见了放置在桌上的一串果子。除却果子以外,还有一支漂亮的,不知道从哪里攀折下来的花朵。
他缓步在石桌前停下,将那支花拿起,折花的看起来并不是一个风雅的家伙,断枝处还能看见些许的啃咬的牙印。定然是‘手脚并用’地将花枝折下来。
江秋白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在石桌前坐下,开始给自己烹茶。
江敛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你还真不打算从谢无咎手中把猫抢过来?”
江敛语气震惊,还有些匪夷所思。
认真说来,谢无咎这个家伙杀了自己两次,现实一次,梦中一次。
可是江秋白这个家伙竟然丝毫不追究谢无咎的过错。
这也就算了,就连喜欢的猫……这个家伙也在拱手相让。
江秋白的作为让江敛匪夷所思,即便这个江秋白是自己,他也无法理解。
坐在殿前的仙尊吹去杯盏里的浮沫,轻声开口:“抢吗?”
“我不会抢。”
“江敛你也不会。”
江敛哪里不会?他可想抢了!
“我哪里……”
江秋白继续开口:“你若是想抢,为何会同意不去佛山寺庙的请求,反而愿意回到小落峰?”
“江敛,你不也是在给谢无咎机会吗?”
江敛沉默,他……
是啊,他这不也是在给谢无咎机会吗?
他如果想,应当在第一日就冲到魔宫然后把云长乐从谢无咎的手中抢过来。
江秋白将手中的杯盏递给他,轻轻笑着,“你看,你也是这样。”
“我们只是不想让他为难罢了。”
江敛冷笑着,将桌上的茶水一口饮尽,幸而心魔感觉不到温度,不然定要被烫得吐出来。
“江秋白,你的温柔能不能用在别的地方,给情敌做嫁衣,我真是恨不得……”江敛一下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