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乐依稀记得自己没有说过这句话,不过看在宗主人这么好的份上,那猫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宗主拿猫当借口哄秋白出去了。
云长乐小心地拍了拍江秋白的鞋,“喵?”
秋白,要不要……和宗主大人一起去赏月呀。
江秋白没料到宗主是因为这件事而来,他原本以为……是他的心魔被发现了。
江秋白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水,他先是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猫,金色的眼睛在夜中透着些许光亮,小猫拍着自己的脚,眼中竟然出现些微担忧的情绪。
便是这一眼,江秋白没舍得拒绝,他低低应了声,然后去给宗主开门,“……好”
宗主站在门外,见江秋白穿得这样少,顺手递了一件斗篷给他,“刚下过雨,夜里寒凉,要注意保暖。”
江秋白接过宗主递过来的斗篷,“……谢谢宗主。”
宗主没对这个称呼发表看法,他只开口道:“走吧,我知道一个看月的好地方。”
宗主说着,从地上捞起猫儿。
云长乐原本是有些困的,但在看见江秋白哭过后睡不着了,也就默认了宗主把自己带上。
两人顺着小落峰殿外转了个圈,最后来到了小落峰最高的后山。这处后山很高,一眼就能看见小落峰全部面貌,也不外乎宗主说此处是看月的好地方。
可宗主并未带着江秋白去最高处的亭子里赏月,他在半路寻了一块巨石然后擦拭干净石头上的灰尘,顺道铺上一个垫子,邀请江秋白过来同坐。
江秋白即便在江家还未灭门之时也未曾见过昆吾的仙人,更不用说如今邀请他同坐的是昆吾的宗主。
江秋白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原本伤心的缘由,只结结巴巴的推拒,“宗主大人,不行的、我、我不过一届小弟子……”
猫儿已经占据了两人中间的位置然后趴好,倒是宗主失笑,“俗世功名,只不过一个身份而已,除却这个身份,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坐过来罢,不必害怕。”
江秋白推拒不过,抑或者是面前宗主的态度太过温和,江秋白最后还是坐了过去。
小弟子坐在宗主的身边,浑身上下都是拘谨紧绷,倒是宗主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我们是来赏月的,你若是这样,我将你约出来的目的便完全无法达到。”
江秋白深吸口气,他也知道,可是……他完全无法放松下来。
云长乐不明白江秋白为什么面对宗主会紧张,宗主人多好,对猫猫也好,又不会吃人。
不过他还是愿意帮帮江秋白,它支棱起身子,然后窝进了江秋白的怀里。
抱着猫猫,江秋白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一旁的宗主递过来好喝的果酒和糕点,江秋白一边喂猫一边瞧着天上月亮。
现在的时间其实已经很晚,月亮已经挂在了他们的头顶,正好照耀着他们这一片地方。
宗主递给他一盏果酒,“秋白,心魔对你的道心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江秋白捏住杯盏的手一下收紧,云长乐是第一个感觉到的。
原来……江秋白对面那个黑影叫做心魔啊。
江秋白猜到宗主将他带出来是说这件事,可他并没有拒绝跟着宗主出来。
他知道心魔对于修者的道心来说,是譬如鸩酒的存在,可是……
江秋白的指尖轻微发抖,连带着被递过来的果酒面上荡漾起层层波澜。
心魔里,是他不可磨灭的过往。
他江家一百三十口人,一夜之间死无全尸。
自那日过后,心魔出现的每一个晚上都在叩问他的内心。
他的爹娘是为了保护谁而死?
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屠杀江家?
还有……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从那一百三十口人中活下来。
越是深究,越是恐惧。
片刻,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江秋白不知何时早已泪眼模糊,月亮下的阴影,是江秋白在哭。
宗主开口:“我并不是说心魔这样东西不可以存在,可是它既然存在心中,必定是修者的一道门槛。”
“只有当你跨过这道门槛,才可以更进一步,我所说的进步,并不是你所熟识的忘却,而是成熟。”
“秋白,去面对心魔吧。”
“面对另一个自己。”
霎时,黑色的气息在空中翻涌,半山腰上魔气忽然浓厚起来。
从江秋白心□□发出一阵阵的黑雾,云长乐都被吓了一跳,小猫从没有过心魔,它甚至不知道心魔是什么,不过看这个样子,心魔一定是一个很危险的物种。
那些黑气把江秋白笼罩,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云长乐被宗主手急眼快的捞了出来,他抱着小猫,重新给小猫盖了一张毛毯,“你先前问我,为什么江秋白不能成为我的徒弟。”
“我现在给你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