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谢无咎在蓬莱岛住了一日,第二日清晨,云长乐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许久未见的段应逢。
云长乐见到段应逢时是在早晨,段应逢将院落四周的植物都打理了一番,云长乐出门便看见站在门边的黑衣。
不过离开不久,云长乐却觉得恍如隔世,第一眼的时候甚至没有认出来。
段应逢照旧穿着那身黑衣,手中捏着一柄长剑,看见云长乐,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醒了?”
要说这么多人里,谁没有见过他的人形,只有段应逢,云长乐待在原地,他局促问:“你、你认识我?”
段应逢朝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嗯,猫儿。”
到了这时,云长乐总算是看清了段应逢腰间的玉玦,是一块龙衔尾的玉,却是一块碎金色的。
与谢无咎的那块血色玉玦一样,这块玉佩上也布满了碎裂的痕迹。
所以……这玉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长乐已经不止一次地好奇了,他开口,“你腰上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人牵住了手。
谢无咎牵住他,“长乐。”
云长乐敏锐的感觉到谢无咎的情绪不对,他歪了歪头有些困惑,“怎么啦?”
牵着他的人顿了顿,朝着他露出一抹笑意,缓慢摇头:“没事”
云长乐尚未看见自己衣摆已经透明,他只觉得头顶上的太阳太热了,热得他有些昏昏沉沉,蓬莱之上梵声阵阵。
云长乐不自觉的想,原来蓬莱上面居然有佛修吗?
云长乐有些累了,他扯了扯谢无咎的衣摆然后爬到人怀里。
原本雪白的毛发变得透明,在小猫的脖颈上缠着一根血红的丝线,那是一道孱弱的魂魄。
谢无咎将小猫放进怀中,这才有空闲去管站在对面的段应逢。
“谢无咎,该放弃了。你真觉得你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会受人喜欢吗?”段应逢的话语落下,客栈中的声音一瞬间消失不见。
只剩下面对面而立的两人。
谢无咎眼眸血红,他指尖一寸寸摸索着腰间剑柄。
青年语气漫不经心,“我不奢求他的喜欢。”
“我只求他能平安。”
随着他话出口,谢无咎身型拔高,原本青年的身形竟然有了成年男人的模样。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紧剑柄,血剑从他手中出鞘,剑锋对准了对面的段应逢,“段应逢,这场美梦,够美吗?”
面对这个问题,段应逢哑口无声,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
“美”
“可惜……美梦终有尽。”谢无咎语气沙哑,伴随着他的话落下,客栈外的人动作静止,像是假人,更是一座假城。
段应逢没回答,他只是开口,“谢无咎,他们就要醒过来了,你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子,不用我多说,你当真觉得这个世界还能保持原状?”
“还是说,你以为和他们说清楚,他们就会放弃破坏梦境?”
“谢无咎,醒醒吧。”
谢无咎眼中血红,他开口:“我会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梦境已然破碎,云长乐不在,他们也没有了活着的必要。
他放任了这些死去之人一场十年的美梦,现如今,这场梦也应当和他的所爱一起终结。
谢无咎眼中杀意滔天,下一秒,血剑挥过,而目标则是站在面前的段应逢。
一日前
蓬莱临岸
段应逢下船,刚一收好手中的油纸伞便被一柄长剑架在了脖颈上。
青年顿了顿,随即缓慢地将油纸伞收回空间中,这才抬头看去。
顺着视线看过去,濛濛细雨下,有一青年背靠柳树,柳絮飘起吹落青年蓑笠上。
雨滴顺着青年斗笠边缘滑落,露出弧度冰冷的下颌。
第77章 毗神斩心
分明没有看见正脸,可只需要这柄剑,就能够知晓是谁。
段应逢忽地轻叹,“陆聿风。”
陆聿风也并未想要隐藏身份,抬眸露出一双冰冷阴翳的眼眸。
长剑抵着段应逢脖颈,“蓬莱是怎么回事?”
他来到蓬莱时,这处还是一片荒芜,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转瞬有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