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莱尔在无数历史学中学到的,比如核/弹密码箱,比如达芬奇隐修会密码桶。
人类的忠诚有时候和镜花水月一样虚幻可笑。
但有时候,人类却能比磐石更为坚韧执着。
“所以,只要确认人类都有谁知道那个秘密,并将他们同时杀掉,血族清除计划很大概率可以就此结束。”
吸血鬼低缓的声音游荡在空荡荡的房间内,细小的灰尘零星漂浮在她身边。
她的嘴唇外没有呼出的气体,胸腔里沉寂如尸体。只有那双暗红的眼睛在昏暗中散发着比地狱更幽深的暗芒。
街道上有蜈蚣被血腥味吸引,从隐蔽的洞穴里钻出。
可另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动作更快。
老鼠叼着挣扎的蜈蚣大快朵颐,然而下一秒,夜鸮从空中俯冲直下。
黑暗里时刻上演着血腥的杀戮,生命的凋亡为黑夜献上绚烂无声的烟火。
欺诈乌鸦呆愣愣望着主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您…..您是准备同时,是的,我一定是听错了?您准备同时杀掉人类最高掌权者的那几个人?”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吧?”莱尔低头瞥了它一样。
乌鸦的冷汗又开始一层层往外冒了,它觉得自从跟随主人以来,它就不是一只飞鸟了,简直是一条鱼,每天都生活在自己冷汗铸就的小河当中。
“这不仅是不可思议….这简直和绑架圣父将其扒光了按进蟑螂堆里一样不可能完成啊主人!”乌鸦急得上蹿下跳,“主人!那可是人类里最接近圣父的存在,他们身上的圣光连狼王都没办法直面啊!请您冷静!务必冷静下来!”
“就算如此,他们也还是人类,不是吗?”吸血鬼坐在地板上,在距离她不远处就是工作间,亚德里恩的仆人早已被带走,曾经强大的骑士阿瑟依然在安眠药剂的影响下陷入昏睡。
“只要还是人类,那么就意味着他们的身体羸弱无比,会生病,会高烧,会因为着凉而咳嗽,会因为被生锈的铁钉划破皮肤而感染破伤风。”
黑鸟已经听晕了,什么?感染是什么?破伤风又是什么?
吸血鬼仰起头,暗色的天花板平静俯身和她对视,“想要杀死一个强大的神职人员确实很难,非常难。作为一只弱小无助的吸血鬼,我确实无法做到。可我不仅仅是吸血鬼,我还是一名医生。”
一个医生想要杀死一个人类,实在太简单了。
不过这有一个前提——她确实能成为教皇与大主教的私人医生。
圣廷分级特别简单粗暴,教皇下面就是大主教,教皇不在的时候,大主角就是索拉非索大陆上最高位的统治者。
而大主教下面,则是四位枢机主教。
莱尔在半空中画了两个圈,枢机主教大概率不是秘密的知晓人,他们年纪跨度很大,家族背景同样如此,很难形成统一思想及战线。
“那么,目标可以缩小至两人了。”
莱尔转身回到了二层的卧室换了条裙子,莉莉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反倒是她和系统对峙时流下太多血了。
那些血早已渗透进地板深处,除非整个掘开,否则无论怎样处理都会留下残留。
为了一劳永逸解决麻烦,她拿起桌面上的烛台,对准床单点燃。
浓烟“蹭”一下窜上半空,火焰在风的帮助下燎原般散开。
死寂的街道上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声音,那是奉命赶来的、打扫战场及搜寻线索的的骑士与十字军联合军。
他们看着逐渐扩张的红大惊失色。
“先救火!”
其中有一小队目标明确,直冲进被热度包裹的托马斯诊所。
“托马斯夫人!队长!”
是波塔和波吉兄弟俩的声音,莱尔放松地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下一秒,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抵达了她身边。
“是托马斯夫人!她晕倒了!快快!快把人带回去!这里不安全!”
秋风中盛放的玫瑰在摇曳,安静的吸血鬼被十字军七手八脚安放进舒适的马车之中。
随着马车急速驶离,她漆黑的视野内缓缓出现一片熟悉的、圣洁的白房子。
被契约的麻雀飞到了圣修道院,落在属于亚德里恩那一栋的屋顶。
冰冷的愤怒从微敞的窗户里传出。
没有哪个中央城的平民会忘记这一天。
白帽子街刚经历恐怖的爆炸,地上的血还未冷,狼人便如鬼魅般出现了。
天地间刮起的黑色旋风,悲伤凄厉的哀鸣,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们以为地狱之门洞开了。
这一夜无数骑士军、十字军如同蝗虫过境般敲开了街道两旁的房屋门,银剑裹挟着圣光劈开阴暗地窖,牧师高举天使纹章大声诵读高洁的圣言。
茫然恐惧的人们被分批驱赶至街道中心,圣水比落下的雨滴更加稠密冰凉,地面上满是被踩碎的马鞭草。
而贵族们则不满地坐在自家柔软的躺椅中,身披昂贵保暖的皮毛斗篷,看修士们认真谨慎且礼貌的搜查着家里的每一处角落。
熊熊燃烧的炉火驱散了深秋的寒,裹满酱汁的牛肉和暗紫色的热葡萄酒被摆在镶金的桌台之上。
被重点检查的黑鸽子街上,夜莺酒馆很快成为重点检查对象。
士兵们在这里搜到了昏迷的酒馆老板的妻子和孩子,几块明显是被撑破的衣服、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