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祯却没具体说:“等宝宝出生后再讨论。”
随后又说:“我们两个,单独讨论。”
纵目音乐厅内部,整个演奏现场的环境极富格调。
经典环绕式设计,穹顶高阔,以意大利洞石和白蜡木构筑温暖干净的氛围,乐池深嵌其中,座椅塔是肃穆神秘的深海宝蓝色。
整座奢华的厅堂色调沉静,尤其搭配古典乐的庄重感。
乐声奏响时,大气的曲调穿行于藻井,经由声学反射空灵绕梁,仿佛复现音乐家们恢弘的灵魂。
纵使贝茜对古典音乐没有研究,置身其中也不由感觉自己变得有品位起来。
转头看宋言祯,完全不同于她精挑细选的贵妇穿着,这男人假期出街是一身纯色卫衣,休闲裤配白球鞋。
越和他相处,贝茜越会发现他生活上对自己格外简单,似乎所有的精细度都用来照顾她和小贝贝。
果然细问才知道,他这身是大学时期的衣服。
怪不得别有一份韵味。姿态优雅,像是经常听音乐会的随性老钱,又像个清冷隽秀的男大学生。
“下一个节目是什么?”她伸个懒腰。
宋言祯伸手替她揉腰已成习惯,抬眼瞥向电子节目单:“肖邦降b小调华尔兹2号。演奏者是个意大利中年钢琴家。”
他的平和是来自于充分调查。
来之前他已经确认过,这场音乐会,不会出现不该出现的人。
尤其是类似“新锐钢琴家”这样头衔的,下贱货色。
贝茜新鲜感褪去,有点乏味,
“听完这曲我们就走吧,我还是喜欢逛街购物,美容吃饭看电影什么的。”
她毕竟不是这块料。
“嗯。”宋言祯应声,很会自己安排活干地,帮她剥开一只橘子,细细剔除上面的橘络。
音乐声迟迟没有响起。
却是听众席位的掌声先响起。
惹得贝茜好奇抬眼瞧过去。
舞台中央聚光等下,一条眼熟的清瘦身影站立在那里。
沈澈?
贝茜瞧着他向众人欠身致歉,伶仃骨感的手中握着话筒,声音温润儒雅:“原定演奏人员因不可抗力无法出席,请允许我暂代他的位置,献上这一曲。”
台下的鼓掌多是带着包容和鼓励。
几乎是下意识地,贝茜扭头看向宋言祯。
宋言祯没说什么,默然睥睨脚下全场,然后才把空洞阴湿的眼神放落在舞台中心的人身上。
下贱。
真是下贱。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沈澈,贱人……
下水道老鼠,钻着缝也要爬出来偷生。
在贝茜小心观察时,宋言祯平静的面色下,早已把那个人骂烂了。
沈澈在遥远的舞台上礼貌致意,施然在钢琴凳上坐下,脊背挺拔优美。
指尖落下时,肖邦的降b小调华尔兹2号如银色月华流泻。
贝茜觉得没必要等这曲结束,因为宋言祯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她拿脚尖碰碰宋言祯,虽然是命令但也掺杂几分小心:“老公,我们走吧,去玩别的。”
显然,自从上次闹掰,她就不希望沈澈再影响她跟宋言祯之间的感情。
听到妻子的声音,宋言祯瞬间收住不断涌出的阴郁情绪,反而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等老公收拾东西,带你去买新包。”
至少在向着彼此这方面,她和宋言祯是一致的。
在宋言祯收拾东西期间,贝茜百无聊外往外看去。
沈澈的身姿遥远而孤独,即便置身音乐里,周身气质也是宁静的。眉宇间凝着一层薄雾,每个音符都似叹息。
这时——
一个忧郁的重音跌落琴键的瞬息。
贝茜的脑海冲涌上眩晕感。
不可抑制的疼痛一再失控,记忆像是硬生生被撕开道口子,强行灌入激浪般的新碎片——
不对,已经不能称之为碎片。
那是一段有眉目,有细节的记忆。
……偏偏是沈澈。她想起,她和沈澈也聊过要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