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竹:“……”
下次见面得和房映之说说,多少要注意些形象。
“无妨,他平日喜欢逗人玩,不算坏。”
沈慕林微微叹气,顾湘竹哪里都好,就是对人不设防。
罢了罢了,以后他跟着些,省的被哄被骗也不自知。
“对了,贺柳生应该搬出去了,明日卖完东西咱们去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家具,”沈慕林收拾好账本,拉着顾湘竹躺下去,“以后给你打个书架吧,那么些书放箱子里可惜了。”
顾湘竹阖上眼睛:“梳妆台。”
沈慕林侧过头:“什么?”
顾湘竹重复一遍:“箱子能用,做个梳妆台吧。”
他记得有次施针后,纪子书拿进屋两个小匣子,顾湘竹闻见些许花香,沈玉兰随后便掀开小窗,拿了匣子。
纪子书交代他勿动便转身出门,可顾湘竹听力甚好,原来那匣子里装的是描眉抹唇之物。
林哥儿纵然十分厉害,也该有一处。
顾湘竹拿过账本:“每日收账,我心里都记着,往后我来算就好。”
他心思不纯,便有些心虚,只觉面前呼吸温热,似有一道灼灼目光。
沈慕林对上那无神双眼,不知为何得出懵懂单纯之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家竹子长得好,怎不能用脂粉一应物件,该买,该用。
可惜没有美瞳,点不进眼里光亮。
沈慕林揉揉顾湘竹脑袋,爽利笑道:“成,就做梳妆台。”
次日过了人最多那阵儿,剩下东西也不多,便留下许念归看摊子。
沈慕林和顾湘竹回了自家房屋。
大门紧闭,却不见门外上锁,沈慕林推了几下,透过缝隙看到合上的门栓子。
合着是从里面上了锁,有人在家呢。
他也就不客气,咣当咣当敲门。
“贺柳生,开门。”
院内静悄悄无人应声。
“嘶,不是出事儿了吧!”
沈慕林拍拍顾湘竹,丢下句“等着”,便敲开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个到他膝盖的小男孩,眉心一点红痣,年画娃娃般睁着圆圆眼冲他笑。
接着跑出来一七八岁女娃,见了他扯开嗓子叫“娘”。
声音刚落,便见一提着菜刀的女子冲到门口,饶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沈慕林,也后退几步。
“嫂子,我是你家隔壁的,今日租赁到期,外头开不开门,想借一下你家院里那棵柿子树。”
女子盯着他打量许久,走出门看见不远处顾湘竹:“竹子?呦,都成亲了啊。”
顾湘竹已走了过来:“周嫂子。”
周嫂子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啧了一声,拍拍自家孩子:“去吧,不是想你们竹子叔了?”
小姑娘得了令,直接扑上去缠住顾湘竹半边手臂。
小男孩怯生生看着,抿着嘴半哭不哭,憋出来一句:“竹子哥哥。”
沈慕林三两下爬上树,看被两个挂件围住动也不敢动的顾湘竹,忍不住笑起来。
他撑住墙头翻身跳下,半蹲下身缓了冲劲儿,拍净手上尘土开了门。
顾湘竹拉着一个,抱着一个,身后站了稀稀拉拉的人。
沈慕林抱着双臂:“贺柳生,你在是不在?”
仍旧无人应声。
沈慕林便道:“那我便开门换锁了。”
他敲敲房门,得不到回答,生出些不好的预感,直接推开门进去。
见地上躺着一人,顿时吓了一跳,又见桌上地上滚着的酒坛,才松口气,上前探了探贺柳生鼻息。
还有气儿。
周嫂子是跟着进来的,见此情况赶紧把孩子抱回去:“香荷呢?”
跟进来还有其他邻居,几人合力把贺柳生搬到床上。
沈慕林把他头摆成侧位,省的吐了再呛着。
“这咋回事啊,顾秀才。”